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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悖论《色情》导读·其三 4

千芹2026-06-24 15:17:14

「人区别于动物在于劳动与禁忌,抛弃禁忌(不是僭越)也就意味着变成了“动物”,但也不尽然,低俗化的人和动物亦有不同,低俗的人是拥有后放弃,漠视自己的存在,而动物从一开始就没有拥有过,谈不上放弃,反而比低俗的人更加神圣。」

底层妓女是低俗化的最后阶段。与动物相比,她对禁忌更加漠然,但是,她无法达到完美的漠然,她了解别人所遵守的禁忌:她不仅堕落,而且被赋予了了解自己堕落的可能性。她知道自己是人。就算没有羞耻心,她也可以意识到自己活得跟猪一样。

倒过来看,低俗卖淫的境遇补充了基督教创造的境遇。

基督教构建了一个神圣的世界,并将骇人的与不洁的方面排除出这个世界。而低俗卖淫则建立了一个作为补充的世俗世界,在其中,在低俗化中,污秽之物不再引发批判之声,劳动世界的明亮的洁净则被排除出这个世俗世界。

「基督教的纯洁神圣世界里只有善和爱,而低俗的世界里神圣和世俗再无区别,一切都无意义。」

基督教的行动很难与自身排除出去的更加庞大的运动区分开来,前者是与后者相关联的形式。

我已经谈过僭越的世界,关于僭越的世界我说过,其最为醒目的方面之一触及与动物的联合(alliance)。动物与人的混同、与神的混同,是远古人的特征(至少在狩猎民族中有所保持)。但是,以人为形象的神替换掉以动物为形象的神,是早于基督教的,且并非被基督教推翻,而是缓慢发展到基督教诞生之前截止。如果我们从整体上考察从纯粹宗教性的状态(我将其与僭越原则相连)向道德考量逐渐建立,随后占据优势的时代的过渡,那么这一过渡问题面临很多重要难点。并非文明世界的所有地域都具有相同的方面,且在文明世界中,道德和禁忌至上只有在基督教的限制里才如此明显地占据优势。但我认为,道德的重要性与对动物的蔑视之间有明显关联:这种蔑视意味着,人在道德世界中赋予自己一种动物所没有的价值,一种让自己高于动物的价值。至上的价值属于人类,与低等生物相对,“上帝以自己的形象造人”,因此,神永远摆脱了动物性。唯有魔鬼身上存有作为其特质的动物性,动物性是由其尾巴象征的,动物性与最初的僭越相呼应,尤其是堕落的符号。正是低俗化以有特权的方式对立于对善和与善的必要性相关的义务的肯定。或许低俗化拥有更全面、更容易激发道德反应的能力。低俗化是无法抵挡的,僭越的不可抵挡与其不在同一程度上。总之,在基督教首先突然低俗化的条件下,基督教可以在恶之光中从整体上对色情进行考量。魔鬼首先是反叛的天使,但他失去了反叛给予他的闪耀色彩:堕落是对反叛的惩罚,这首先意味着僭越的方面被抹去了,而低俗化方面占了上风。在焦虑中,僭越预示着焦虑和快乐的超越,堕落只有在更深层的堕落中才有出路。堕落的诸存在还能留下什么?他们可以像猪一样,在堕落中沉沦。

插图十九 带文身的人。罗贝尔·吉洛收藏。
“正是低俗化以有特权的方式对立于对善和与善的必要性相关的义务的肯定。或许低俗化拥有更全面、更容易激发道德反应的能力。低俗化是无法抵挡的,僭越的不可抵挡与其不在同一程度上。总之,在基督教首先突然低俗化的条件下,基督教可以在恶之光中从整体上对色情进行考量。”

我说的就是“像猪一样”。在这个基督教世界中——其中道德和低俗化相互结合——动物不再只是厌恶的对象。我说“这个基督教世界”。基督教其实是道德的完成形式,各种可能性都达到平衡的唯一形式。

「基督教放弃了僭越的神圣性,恶魔之物被贬低为世俗之物,其不再具有僭越的性质,那自然也就会出现新的性质或诠释,恶魔不再是对神圣的否定,变成了一种无意义的永生沉沦存在。将同一事物(神圣之物)的正反面剥离开,不意味着善和恶独立存在,而意味着两者都会死亡,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存在,低俗化就是这种变化的称呼。」

4.2.5 色情、恶和社会的堕落

低俗卖淫的社会基础与道德和基督教的社会基础相同。表面上看,公元前6世纪前后,阶级的不平等与贫困在埃及引发了第一次革命,并在文明开化的各地引发了社会动荡,很可能与犹太先知主义(prophétisme juda?que)运动有关。在希腊罗马世界,把堕落卖淫的根源放在这个时期考察是站得住脚的,如果我们从堕落卖淫方面入手,会发现社会动荡和卖淫堕落同时发生是不合常理的。丧失权利的阶级并没有类似憧憬提高卑贱者的地位、渴望废黜权贵的倾向:卑贱阶级位处社会最底层,并无所求「一切都没有意义」。哪怕道德要提高卑贱者的地位,也只是为了更好地压制他。教会的诅咒以最沉重的方式压在弱者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