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呼吸
Vorbeiii2026-06-27 11:46:47
一个人走在相反方向、落日余晖与路灯的光相辉映的路上,才发现回家的路竟然如此漫长,各种各样的碎片在青柳冬弥的脑中闪过。低下头,他看到钢琴的黑白键、泛黄的满是铅笔迹的乐谱、松香粉末散在空气中形成的白色烟尘。
抬起头,橙色的光辉又莫名映照出9年前的街灯、橙发的少年、橙黄色的煎得恰好的松饼,还有那句话。
【非常抱歉,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欸,为什么这句话浮现在脑中了?
平视前方,他加快了脚步,时间流逝,夕阳陷得越来越深,转而一轮明月,正缓缓升至天空。
天空的颜色,由浅入深。青柳冬弥的脑中,不断回响着冬第一乐章,和东云彰人的话。
深空的湛蓝与海的颜色重合了,昨晚的景象在脑中浮现,朦胧飘摇的画面好像在随着海波荡漾。
大脑里不清不楚,但是总算走到了家。看来距离真的不算很近。
感觉好像又回到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了。
反正没有想做的事,就早早洗了热水澡,把自己扔在床上,裹在被子里。看着床对面的墙上挂的时钟,听不到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但能直观地看到时间的流逝。
打开youtube,点开“秋惜しむ”的主页,给他的每一个视频都点了赞。听不到他的歌声,真的觉得非常非常可惜。
【啊,是啊,至少前一段时间是这样。】
【因为一些原因,最近没有唱了。】
让我帮他点餐、和姐姐的视频通话,难道最近没有唱了,是因为……唱不了……了么?
青柳冬弥一直觉得自己是并不是很能看出他人心情的人,但是整合分析已有信息的能力意外地好,这种能力对他在学校的文化课也多有助益。
但是在现实中无意间运用这种能力去揣测别人,给他带来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触碰本不该碰到的东西。
然而奇怪的感觉很快就被这个设想所带来的一系列推断的恐怖所淹没了。
9年前,至少9年,到现在,至少到最近,他都一直在唱歌。
他无疑是深爱着歌唱的。
考上BCM,更无疑要付出极大的努力。9年前在自己的耳中他的歌声还很稚嫩,还有许多处理不好的地方,然而如今他能在这个国家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啊。如果这样以后,唱不了了的话……
【非常抱歉,恕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就会,和我一样地,想要离开,于是,踏进那片海……
啊。
青柳冬弥的大脑推断出这个结论后,感到脑中前所未有的昏沉,就像本来错落有序排列着的神经纤维被拧作一团,让电信号的传导变得混乱无章,最终所有思绪拥堵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应该……不会是这样的吧?
然而无法说服自己并非如此,感觉他的一切异常都因这个推断变得合理起来。
脑中此刻回想起东云彰人用刀叉品尝松饼时嘴角的奶盖,吃巨无霸时用一口囊括所有层次的模样。
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不过……那我呢?我又该如何去生活呢?
还不知道。不过,至少目前,有了想做并且必须要做的事。
怀揣着不安和焦急、害怕与隐忧,给东云彰人发了消息。
想着如果不去抓住的话,因为那个夜晚牵连起来的他们两人之间的丝线,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自然松散,或是断开。
“彰人最近有外出的计划吗?”
在床上翻了下身,侧躺着,紧握着手机,闭上双眼,等待着回复。直到震动的感觉从手机传来。
[我一点计划都没有就是了,不如说根本不知道要干什么啊。]
果然吗……
青柳冬弥再次闭上双眼,仿佛脑浆翻涌的昏沉感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不过我家附近的livehouse好像两周后会举办一场活动,倒是可以去看看。]
livehouse吗?
是自己从未涉足的地方,不如说,是父亲根本不会让他涉足的地方。那是父亲所不理解的音乐,或者说父亲都只认为那样的音乐是小打小闹,无意义的杂音而已。
“我可以一起去吗?”
想看,想知道他所喜欢的音乐,想不再被古典乐所束缚,想看到能触动人心的东西。
[可以是可以,但是冬弥听不到吧……]
“没关系的,即使不能听到音乐,我也想感受现场的氛围。”
[是吗……那就一起去吧。]
看到这条回复,青柳冬弥将身翻过,四肢伸开,平躺着,注视着墙上的挂钟。
两周后,还有两周的时间啊。那么在这两周内,做些什么好呢。
自己的寒假还有1个月左右,本来有大大小小的音乐会要参加,还要每天练琴,现在都不需要了。
回想起学期末的那场音乐会,因小提琴主席的缺席,他作为次席代替主席的失败的独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