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本来就处于弱势地位的感染者而言,内战的全面爆发让他们彻底沦为了任人宰割的对象。维多利亚对感染者虽然没有像乌萨斯那样残酷压榨,但各种各样的限制也从来没有少过。在帝国最辉煌的岁月里,感染者们依靠维多利亚强大的国力还能在帝国的光芒之下找到一个栖身的角落。但如今帝国四分五裂,感染者们也成为了暴民和军队们最喜欢的洗劫对象,甚至有一些原本岁月静好的小康家庭也因为自己的身份被抢劫一空。
无法再装聋作哑的感染者们试图联合起来反抗,但现代军队的强大火力根本不是这些乌合之众可以抵抗的。他们只能躲在帝国偏远的小镇和村庄里,互相帮扶生存下去。
因此,当残余的整合运动在他们的“领袖”率领下来到维多利亚时,那些躲藏在角落里的感染者们纷纷钻了出来,加入了九和塔露拉他们的队伍。原本只有三百多人的小队很快就突破了四位数。更让那些“老人们”感到哭笑不得的是,由于通讯条件限制,这些维多利亚人并不知道塔露拉后来干了些什么。他们所听说的大多还是过去那个如斗士一般的她惩恶扬善,带领感染者们在乌萨斯的雪原上东躲西藏的事迹。因此当他们终于见到这位传说中的“领袖”真人的时候,那种激动和崇拜的情绪无论如何都掩饰不住,这让塔露拉和其他人感到非常尴尬。
整合运动的旗帜飘扬在维多利亚,但他们的实力已经完全无法与过去在乌萨斯打游击时相比。九尽可能地安排大家绕开大路,在偏远的小镇或是农村里修整,等待时机。而塔露拉还是像在乌萨斯的时候那样,一边帮忙安顿人群,一边继续为大家寻找可以果腹的食物。
维多利亚的秋天比起乌萨斯的萧瑟还是繁盛了不少。火红的枫叶与各色的花朵在它们生命中最灿烂的季节绽放。如果不是远方的战火还没有消散,塔露拉真想在这里度过自己的余生。虽然她的父亲来自维多利亚,但她却从来没有在这个国家长期生活过,就连维多利亚语也因为多年不用而显得有些生疏。不过现在这里没有人,她可以拎着篮子采摘一些野果和菌菇,拿回去用大锅煮一碗汤。
以前这些工作都是阿丽娜在做呢,当她弯下腰摘起一朵好看的矢车菊的时候,塔露拉突然想到。可惜埃拉菲亚女孩早就离开了她,倒在那片白雪皑皑之中。
她抬起头,突然看到眼前有一个小男孩的身影。他比自己矮了不少,脏兮兮的面孔上除了惊恐就是害怕。那软绵绵的耳朵和一对标志性的角将他的种族昭然若揭。他的手中正拿着刚刚搞到的一点野菜。面对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看起来还强大有力的德拉克,男孩的双腿仿佛被灌了铅一样走不动道,直到塔露拉走到他面前才反应过来。
“孩子,你还好吗?”
塔露拉尽可能地用最温柔的语气问道,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屏障就是那曾经的领袖形象。
男孩摇了摇头,塔露拉这才注意到他身上有不少源石结晶。有一些将他的外衣划得破破烂烂,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之中。
看来又是一个感染者,塔露拉心想。
要是能找到他的父母就好了,这样他们就能团聚,也能得到整合运动的帮助。
想到这里,她又问:“能不能告诉姐姐,你的家在哪里呢?”
男孩摇了摇头。
“我没有家···”
“我的家早在上个月的大火中就消失了,那些人说···说我们家是一切祸害的根源,如果不是我们那个小镇就不会爆发矿石病,也不会有感染者。我的父母跟他们争论,结果被人用啤酒瓶给···”
他没有再说下去,塔露拉叹了口气,她已经明白了男孩家人的结局。
“那···你跟姐姐走,好不好?姐姐这里有吃的东西,还可以让你暂时安顿下来”
“真的···吗?”男孩半信半疑。
“姐姐怎么会骗你呢”塔露拉蹲下来,让自己和男孩差不多高。她拂去了男孩脑袋上的杂草和灰尘,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回到营地当中。
面对着这个新来的小家伙,九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塔露拉自告奋勇要去照顾他,她也就顺水推舟做了个人情。毕竟,新人越来越多,整合运动的“领袖”还是要有表面上看得过去的待遇。
小小的埃拉菲亚也就留了下来,他的帐篷就在塔露拉的旁边,方便本就是矿石病重症患者的男孩得到相对应的治疗与照顾。从他断断续续的回忆中,塔露拉和九也逐渐了解到了他的过去。
男孩和他的父母们都来自莱塔尼亚,多年前为了躲避巫王的暴政搬到了维多利亚的一个偏远小镇上,靠做小生意和给人演奏小提琴为生。但当维多利亚内战全面爆发之后,暴民们逐渐盯上了这家由“外来户”开办的小商店。不久之后,小镇附近爆发了一场战役,无数源石炮弹中的一部分落到镇子上,将男孩与其他一些人变成了感染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