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了,但是可怕的谣言开始在镇子上传开,说是因为男孩的父母充当萨卡兹的内应,导致那些魔族佬差点就打败了大公爵的军队。这种毫无根据的谣言当然遭到了男孩家人的驳斥,可暴民们根本没给他们解释的机会。一声清脆的砸碎窗户之后,便是乌合之众们的狂欢。正从其他地方买了东西回来的男孩看到火光冲天的小店,头也不回逃离了镇子,在附近废弃的村庄躲藏,依靠房子里残存的食物和从野外找到的一些东西勉强果腹。
听完了男孩的故事,塔露拉和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安抚还在瑟瑟发抖的男孩先躺下来,毕竟已经是半夜时分。
当男孩钻进睡袋,篝火旁边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九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这就是战争”塔露拉嘟哝了一句。
她的身影被火光阻挡,显得有些模糊。
九难得没有出言反驳她,只是把一根树枝丢到火堆里,让它可以燃烧的更久。
“你想怎么安排他?”过了一会,斐迪亚女孩突然问道。
塔露拉一愣,她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自主权利的时候。
“怎么,你不安排了吗?”
九冷笑了一声,直勾勾盯着情绪复杂的德拉克。
“我们需要你作为整合运动的一面旗帜,自然也要给你足够的尊重”
“那···让他跟着我为大家做点事,如何?”
塔露拉还是没有忘记他们相遇时的场景。同样的种族,同样的感染者身份,让她忍不住对男孩多了几分关心。
九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男孩跟在塔露拉身后,为大家负责后勤工作。由于他的年纪还小,守夜就不用参加了,不过在赶路的时候他也要背很多东西。小小的埃拉菲亚对此没有任何怨言,这让塔露拉长出了一口气。她可不怎么会哄小孩,毕竟这些以前都是阿丽娜的工作。
想到这里,她拉开帐篷的帘子,看到了正拿着针线专注地盯着一件衣服的男孩。
听到外面的动静,男孩放下针线,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塔露拉。
“塔露拉姐姐,我看你的这件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我就想帮你把它们缝好···我妈妈以前是裁缝,她很会补衣服,我从她那里也学了不少知识···”
塔露拉笑着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坐在一边安安静静看着男孩的动作。
熟悉的身影又开始在她面前闪现,阿丽娜以前也待在她们的小屋里帮着刚刚打完一场战斗的塔露拉缝补她的外套。她擅长缝纫和弥补,对于教育和编织也有着自己的经验。而现在,男孩的影子在烛光下闪烁,那种再熟悉不过的感觉又一次扼住了她的心灵。
塔露拉转过头去,不让男孩发现她的眼泪。整合运动的领袖没有那么脆弱,更不能在这样一个小孩面前表现出来。
当她擦干泪水,重新转过头来的时候,突然发现男孩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异常苍白,他这是···
男孩突然倒在地上,塔露拉猛地跳了起来,冲出帐篷去找医生。
她已经失去了一位埃拉菲亚,她不想失去第二位。
所幸大家都在修整,医生很快就赶到了她的帐篷。原来,男孩根本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矿石病。此前他还有家的时候,父母会给他买一点抑制剂来控制病情。但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不是每一个感染者都能这么幸运,也不是每一个感染者时刻都能这么幸运。男孩是不幸的,因为他失去了所有家人,一个人独自在外流浪,还得了越来越严重的矿石病。他又是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塔露拉和整合运动,在一切都不可挽回之前得到了及时的治疗。
望着已经沉沉睡去的男孩,塔露拉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终于松了一口气。
既然这段时间他帮不了自己,那就好好照顾他吧。
往日重现,只是一切似乎都翻了个个。塔露拉发现她自己变成了“阿丽娜”,开始变得多愁善感,甚至会为了男孩偷偷去集市上买故事书念给他听。至于零食,那就更是每天的必备物品了。望着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每天喊着“姐姐”的小男孩,内心中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柔软最终还是占据了上风。她会在男孩被惊雷吓到的时候及时给一个拥抱,会在他帮忙给她缝补衣服的时候安安静静坐在一旁观察他的侧颜,还会在野外当他被深秋的寒风吹的瑟瑟发抖的时候用自己的法术帮他取暖。当然,作为自封的“监护人”,她也会偶尔教授男孩使用自己的源石技艺。从一系列测试来看,这个小家伙似乎在家居和厨艺上展现出了不错的水准,塔露拉偶尔想着,看来以后似乎可以期待他做的饭菜。阿丽娜真的什么都好,只是乌萨斯的雪原逼迫着习惯了山珍海味的德拉克重新适应了那粗糙难以下咽的饭菜。每次当她呛得不行时,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看她吃饭的埃拉菲亚女孩总是会及时的递上一杯水。而到了维多利亚,物资的丰富终于能让她稍微享受一点,只是当地人的做饭水准实在不敢恭维。不过还好,男孩看起来挺会这一套,让整合运动的领袖终于松了口气。除此之外,他还必须学着自己战斗。毕竟,这么小的家伙可不能整天依靠德拉克姐姐的火焰,他也要有自己安身立命的法术,才能在这个动乱的时代保全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