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天火最怕听到的声音。格拉尼的音色虽然与“生前”一般无异,但没有了半分生气。那对闪着微光的机器义眼看着自己的时候,天火总感觉惨遭虐杀改造的同伴在质问自己的“完好无损”。她下意识地往桑吉丝怀里又缩了缩,仿佛主人的怀抱能让自己远离这恐惧。桑吉丝慵懒地嗯了一声,手儿恋恋不舍地在天火身体上下游走。
“主人,卡西米尔到了。”有些机械,有些可怕。格拉尼重复的话语让天火更加甘于接受桑吉丝的侵犯,而不是试图从中挣扎。但桑吉丝还是在揉捏了两下那对“减压球”后恋恋不舍地爬了起来,在天火面颊上落下一吻,把她的项圈拴在床上。
“我走了,乖乖看家~”
伸手接过格拉尼递来的外套,桑吉丝简单维护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又把白大褂和骨锯等手术用具收到了工具箱里,这才打开了房屋的门。移动房屋此时正停驻在山脚下,卡西米尔森林的气息迎面而来,十分舒适。
“嗯……‘偶尔’出来走走,也是不错的选择。”明明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出门。桑吉丝拎着箱子,悄然走下移动地块。由于天灾肆虐,荒原上很难有绿植,卡西米尔的森林地貌往往依山地而行。此时太阳刚刚落下,黑夜把树木和山石化成脚下无数张牙舞爪的影子。
——还可以吧,至少,比莱塔尼亚的堡垒和地牢亲切多了?
顺着深林走了很长一段路,没有任何一丝亮光。周围静得令人感觉仿佛身处深渊。桑吉丝抬头望见林叶剪碎天空,在某一处突然流露出整张夜幕。眼前的一切在黑暗中显现出来,林中木屋内同样没有灯光。教人想起高塔上听说的精怪。他们乐于让被囚禁者听闻遥远的另一些被囚禁者的故事,就好像那便意味着自由。她推开吱呀作响的门扉,黑暗中传来蛇鳞剐蹭地面的喑哑声色。
“啧,麻烦的家伙。”
徐徐拂沙之声在小屋内游走,桑吉丝微笑着走进里屋,墙上挂着的是卡西米尔某些已不存在的游击队标识。破烂的床具已经被搬开,露出向下的通路,漆黑到令人忘记呼吸。
“就是你要求的~连伤口都不能留?真是害苦了我。”声音随着风儿在身边缱倦。桑吉丝跳下暗道,看到了那个卡西米尔富商提到过的青绿色耳翎。上半身的繁琐衣装收束于仅仅包住了臀部以下的一步裙,接着便是和她的蛇尾一般粗细的丰腴黑丝大腿。
——这些脂肪过剩的家伙。这胸部,这大腿,桑吉丝多少有些愤愤不平,但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却又有种别样的快感。“货物在哪里?”
“急什么嘛~小羊羔,搬运这些东西,可是耗费了我好大的力气。也不知道那个富商怎么想的,还要我在这里看着制作?”这声音略微滑腻,霍尔海雅用右手和蛇尾拎着她的长杖,另一只手懒洋洋地打开了灯,那是专门带来这里的无影灯。地下室原来的陈设已经粗暴地推搡到墙边,留下一张明显不属于这里的洁白手术台。一旁还有四个装重物的黑色提袋,已经全部拉开。四面的四具少女死尸安静地并排放置着,都是双手交叉胸前,浑身赤裸,略略发青的面孔一看便知是窒息死亡。
“也就是意味着,我们有一晚上时间~”似乎不满足于那位卡西米尔商人的报酬,在桑吉丝低头查看“材料”的同时,霍尔海雅也在端详着她精致如洋娃娃的脸蛋。桑吉丝却对她没表现什么热情,这令羽蛇小姐略感不快。
窒息而死后,遗体面部的乌青很难处理。即便几只少女面色安详,也有必要重新进行化妆。桑吉丝蹲下身细细查看摆在最外面的红发扎拉克女孩。
“她叫索娜,这几个是有点小名气的感染者骑士团。”看到桑吉丝检查材料,霍尔海雅也弯下腰,用她的毒蛇嗓音介绍道:“把她们窒息掉的时候,却是看不出一点点骑士的体面呢!四个人倒成一堆,尿水流得到处都是,还滴到了彼此的嘴里。嘿嘿,这些自称骑士的卡西米尔人,也不过如此不是么?”
心里默默白了霍尔海雅一眼,腹诽这些哥伦比亚乡巴佬连卡西米尔征战骑士和竞技骑士的差别都弄不清。桑吉丝故作高冷地抓起索娜的袋子,把她整个人“倒”上了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