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娃在葫芦藤前来回踱步,抿了抿嘴唇,嘴唇上那滴被幼雀啄出的血珠被均匀抹开,将浅淡薄唇染上红晕,柳叶般的眉毛皱在一起。在这夕阳西下,倒显得他有几分愁意,哀婉动人,略有惨绿少年之风。
小蓝葫芦抱怨道,“二哥!你快别走了,看得我头都快晕了!”
二娃自顾自思索着,似是没有听见小蓝葫芦的声音。他忽然低头看去,看到大娃降世时留下的红葫芦碎片,和他降世时裂成两半的橙葫芦,心里顿然有了想法。
兴许......嗯,倒还是一个可行的法子......
“二哥,二哥!”二娃这才听见小蓝葫芦的大声叫喊,“你这又是踢石头又是叹气的,搞得我都心神不宁了。”
“你个小猢狲,”二娃用手指在他脑门上一刮,“我出去一趟,片刻就回。”
小紫葫芦欣喜问道,“二哥你可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二娃笑而不答,他余光正巧瞥见一只毒虫爬上葫芦藤,想要啃食藤蔓根部。他蹲下靠近,伸手抓住那虫子,用力捏成两半,随手松开,断成两截的毒虫掉落在地。
二娃回到屋内,背着阿爹采药的背篓,带上镰刀、水囊等物,出了门。
小蓝葫芦似乎忘记了自己二哥有着“顺风耳”地神通,嘴欠着吐槽一句,“二哥这个闷葫芦,想到什么办法也不说出来,就让我们在这干着急......”
在众葫芦不经意之时,那断成两截的毒虫,头部扭捏着残余的身躯,悄然钻回了地缝中。
趁着天还没完全擦黑,二娃到林间采摘了点新鲜的药材与草植,虽说是“新鲜”,也只是相对而言,这些药材草植上多少有腐烂或虫蛀之处。因蛇蝎二妖的逃脱,山林间的草木受妖气的影响而生了病,逐渐走向衰败。害虫、毒虫等物也大肆繁殖,数目增多,使得虫害更加频繁。也就是这附近的山上妖气稀薄,又有七个宝葫芦坐镇,这才损伤较轻。
采了些常见的药材后,二娃小心地将一株叶片上有轻微虫蛀的黄连连根拔出,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受损较小的一株了。他又拔了点虫蛀较为严重的黄连,同样是连根拔起,毕竟他更需要的是下端的根部,而不是上端的叶片。
采完黄连后,二娃来到几颗枯黄柏下,用镰刀刮了几块树皮。他未挑那些还完好未损的树皮,专选遭受虫害或病症侵蚀的部分。取完树皮后,他将部分灵力注入黄柏树,保护他们的创口,不让他们遭受到进一步侵蚀,同时也能让这些黄柏恢复些许活力。
二娃用“千里眼”观测着魔镜,魔镜上的画面正显示着他的身影。天色已晚,二娃步入一个小山洞,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之中,魔镜上的画面随之变得一片漆黑。那监视着魔镜的小妖切换画面,四处寻找着二娃的身影。搜寻未果,只得回拨画面,确认二娃是进入了洞穴,准备禀报给二位大王。果然,与二娃的猜测别无二致,这魔镜仅不过如实反映窥测之象,且记录下所见画面。
洞穴之内,原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在“千里眼”的神通下,于二娃而言与白昼无异。他拿出水囊,躬下身,取了钟乳石底下的洼水。又待了片刻,发现魔镜上的画面没有异动,这才离开洞穴。
二娃担心取的水量不足,又在茅屋附近割了些枯草,方才归去。
“四弟,给我些火,小五给我点水。”回到屋中放下背篓,将里面的东西取出,二娃拿着柴火,挑着水缸,来到葫芦藤前。他发现葫芦藤下的泥土略微松动,不甚在意,随脚踩了个平。
小绿葫芦和小青葫芦没有多问,一个将柴火点燃,一个将水缸添满。小蓝葫芦满肚子疑惑,见其他几个兄弟都不闻不问,忍不住开口,“二哥你这是做甚?”
“看不出来吗?”二娃进屋把炉灶点燃,将浴桶装满水,这才来到门口继续解释,“那当然是好好泡个澡喽——”
小蓝葫芦有诧异,“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好办法?”
“那当然。”二娃勾勾唇角,抬起下巴,好让他的鼻子向上翘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