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齐塔诺没回答,回了房间。
哥哥们是和父亲一个房间的,这个房间是母亲和自己的。往常一直是母亲在旁边抱着她,哄她入睡。今晚却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丝声息。小齐塔诺抱紧自己的被子,眼泪不住地往下流淌,打湿了枕头。她竭力不让自己哭出声音,害怕影响到此时脆弱的父亲。
她的意识波动很剧烈,如果具有相当水平法术使用能力的人在旁边的话,一定会惊叹于她的年幼。
但这里是君国联合边陲最无人问津之地的一个角落,此处只有一个失去母亲的女孩的无声的哭泣。
第二天一早,老齐塔诺走到田野的尽头,用破烂的木板做了一个墓碑。为了未来的一切,齐塔诺夫人将自己的心脏卖给了器官贩子,换来了一家人生存的希望。老齐塔诺挖完墓坑,填上土,将墓碑插在坑前,还种下了一支他不知名字的小野花。齐塔诺跪在碑前,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突然,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他一回头,发现是小齐塔诺。
正当他要张嘴解释时,小齐塔诺先开了口。
“不用说的...爸爸,我都明白,谢谢你,我知道爸爸你也很想妈妈。”
小齐塔诺眼睛也红红的,蹲下来,挽住了父亲的胳膊。
朝阳在地平线上升起,给墓碑镀上了神圣金黄的光辉。
这一刻,老齐塔诺的悲痛和不甘涌上心间,泪水好像决堤一般夺眶而出。
第二天,阴云密布,收税期限已到,收税人第二次登门,但这一次,小小的齐塔诺家门外,却来了三辆车。
“齐塔诺,你的税金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大人,请笑纳。”
收税人见到老齐塔诺交来的钱款却显得犹豫起来了,好像这笔钱本不该存在一样。
“主教大人,这可怎么办?”
收税人回头望去,询问一个坐在车里,体态臃肿而身着雍容华贵的男人的意见。
“能怎么办?昨天不小心死了五只,明天就检查了,抓这五只先凑个数。”
收税人回头向屋内看了一圈。
“你太太呢?”
“我太太她......”老齐塔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死了。”
幼稚而清脆的声音从一边传来。说话的人是小齐塔诺。
收税人没有太多的表情,这在这个不毛之地是常有的事。他只得再次回头。
“主教大人,就剩四个了。”
“啧,真短命,没办法,等会儿再去别的地方抓一只。”
收税人收起对着主教的谄媚的表情,就像木偶一样,扭过头来就换了一副狠辣的面孔。
“你们一家,跟我们走!”
齐塔诺神色震惊,将一把钱递出。
“别啊,大人!我们有钱交税!你看我们有!”
收税人伸手一扬,打向老齐塔诺的手,那些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钞四下飞舞,飘落在地。
老齐塔诺急忙趴在地上捡起纸钞,眼眶带泪,喃喃自语。
“这可都是内娜拿命换来的...拿命换来的呀...”
收税人扭头向门外命令。
“来人!全部抓走!”
一大群黑衣人涌进屋内,将屋里的四个人拖出屋外。
刹那间,所有不速之客都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好像被一个无形之手牢牢抓住,骤然,这只手又将自己扔向了屋外。
其中一个人飞过来砸在了主教的车门外,咣当一声吓得他身上的肥肉不停乱颤。
透过车窗,他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她银色的头发随风飘舞,渗透着令人生畏的压力。
“你们干什么吃的!她就一个小屁孩!给我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