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说德语吗?”
“好......早上好”
“唉,就会这一句?”
她摊开双臂,摇晃着脑袋————被剁掉一根手指的残缺右手伤口已经结痂。
如果她根本就听不懂我们的语言,也难怪没有自觉加入劳动;可更让人心酸的事,连对方的语言都不会的人不可能有资格成为一名间谍......她很可能只是落难逃入境内的普通人,像这样的情况在边境地区时有发生,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外国人被当作渗透分子抓进了监狱,接着在语言不通的囧境下被严刑拷打逼问情报么......?
我无话可说,说什么她也听不懂————
只能找来了最近的一名巡查看守,她跟在我身后,紧捂着大腿,让我有些忍俊不禁,这还真是被当作色情狂了吗。
“阁下,请问您这是要......”
“是这样,你能把这个外国女人放出来吗,她不会德语,我想把她暂时安置在阁楼,以免在下午迎接亲卫队<全国领袖>的仪式上出差错”
“就只是这样吗,带到阁楼去,然后呢”
看守一边在身上摸索着围场的钥匙,一边把我从上到下偷瞄了一番。
“还能怎么样呢,让她好好在那儿待着就好”
“当然没问题,阁下,不过我得向上校女士报告这件事”
“随你的便,难道我在你们眼里是连囚犯也能下得去屌的混蛋吗”
“祝您健康——!”
她将踉跄的金发女人推到我怀里,气冲冲地锁上门离开了。
看守们会看我不顺眼也是理所应当的,我分明是作为囚犯被押送到这儿,如今却过得像个大爷,还跟她们所敬畏的长官交上一腿,谁也不会对我这样的人抱有太多的好感,除了在柔软的床上。
下午四点,从慕尼黑驶来了提前引导的副官座驾,车上是我只见过一面的少校军官,她似乎是希梅莱的联络人兼副官,从军事驻地赶来主持这边的迎接工作。
我们之间没什么共同语言,但她和凯莉.萨兰上校似乎关系融洽,俩人站在牢房的过道里讨论最近国际上发生的大事,最后我再从萨兰的嘴里撬些有趣的消息————在无人打搅的房间里接吻。
外面实属一个动荡不安的乱世,英法<海峡联邦>的产业退化危机,对岸<北美邦联>税收冲突,以及我们德国自己的工业衰退,而最糟糕的便是东欧的<斯拉夫联合体>内部出现了政治动乱————三名军队统帅神秘失踪,连尸体都还没找到,正处于派系斗争中的俄国人存有核弹头,万一内部出了什么意外把尚未毁损的洲际导弹到处乱射......
如果一定要发生战争,就绝不会是一场普通的战争,核按钮可不会介意按在自己身上的手指是芊芊柔熙还是粗壮拧实,我们大家都会死。
一想到这些我反而觉得待在这儿很是安全,至少在上次战争中,巴伐利亚没有被战火蹂躏;倘使民族又成了历史的罪人,那我从一开始就不参与,到时候也能理直气壮地投降。
希梅莱的专车由十一辆装甲军车和两架直升机护送,大老远就听见动静。
狱卒们都换上了自己的军礼服,从道路的百米外排列好了队形,由萨兰带着自己的副手们亲自迎接,那架挂穗旗的车却直接无视她们冲进了大门。
希梅莱从别人打开的车门里钻了出来,她天生矮人一头,反倒能使她挺胸昂头地跑出来,抿着嘴装出一副不可一世不可接近的威武气势,嚯,好不气派的排场。
我留在营地内,本来从没想过去迎接她,现在却被直接顶到了脸上,她就站在十几米外的空地上,目光也并没有在我身上多停留一刹那。
她精明的眼睛扫视周围那些围场和列成方阵等待的囚犯们,向匆匆赶过来的萨兰和少校副官远远地打着招呼。
“<全国领袖>女士,102刑狱惩戒营全体官兵向您致敬,欢迎您的视察检阅”
萨兰带着一大票我不认识的军官绕着高墙巡视,从满是骚臭的拷问室到简陋的牢房,一定是又无聊又恶心的行程,我走过一边当然最清楚不过了,她居然也能捂着鼻子忍耐过去,至少这点是值得佩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