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医生听了半岛牛奶的话,只是略显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笑意倒还是如淤血一般浓:“我是外科医生,处理活人是我的强项,而死者总让我难以下手,何况我也不懂密宗。”
“原来是这样子…。那你平时吃人么?我不晓得人有甚么地方好吃。”半岛牛奶说,但她随即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妥,“这不是说要鼓励你去列车上吃掉那个死胎或者鼓励你今晚吃掉我,我对汉尼拔没甚么兴趣,除非我自己能分到自己的一杯羹。”
“人类:聚是折箩菜,散是泔水饭——我有品味,不吃这些。”医生看了看表,又抬头望了望车厢上的男女符号指示灯变暗,“你数分钟前就说你要去上厕所,现在厕所大约是空闲了,你趁机赶紧去罢。女性的尿道普遍只有三四厘米长,所以难有长期储存尿液的能力——不要沈迷于和我交谈的事宜,你先去上一个厕所罢,我们可以回来再聊。”
“那我就盛情难却地去了。”半岛牛奶礼节性地笑了一笑,就挤过躺着中年农民的尿素袋与躺着幼稚园儿童的行李箱,顶着郁闷的空气来到男女不分的临时厕所之前。有人的烟蒂将灰烬掸落在她的脚上,可她素来就此没有发飙的欲望,更不必说尿急的当下。
半岛牛奶打开了厕所,金属的蹲坑边赫然站着一个稳健的男人。然而半岛牛奶並不慌张,而是相当优雅地提起她的包臀裙就掯了身体下去——那个男人显然还是勉强从时间的闪回里抽身的暴走半岛,他来的第一个目的就是为半岛牛奶扶着修长的发丝,免得它们落在不洁净的厕所地面上。
细腻如以洗发露揉搓双鬓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直到半岛牛奶发出满意的一声叹息后,那细腻就化为了乌有。暴走半岛听到了她的轻叹,有些打趣地说:“如果你的双鬓不常修剪,迟早有一天它们会罹患嵌甲炎的,那时候医用碘伏就不够垫付了。”
“唉,还是跟踪的私生饭——这时找我有甚么事儿么?怎么说,我马上就能傍上金主了,至少我的吃喝这几日终于不必担忧,也不知道他住的还是不是漏电出租屋…。如果不希望你立刻消散在我眼前,你尽快说出你的事儿,好让我继续那段尴尬的谈话。”半岛牛奶摸了摸润红的左耳朵。
暴走半岛一面看着半岛牛奶半蹲了将卷边的包臀裙放下去——她内裤没来得及换洗——一面继续他意料之外而情理之中的语言输出:“我的幽默感来自于你的幽默感,你的幽默感又来自外面坐的那个卑鄙少年的幽默感。”说完,他就大口呼气:说话太快的后果。
暴走半岛在这辆拥堵的火车短暂驻留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提醒半岛牛奶注意做好避孕措施:“之前我因为你的头发上沾染了厕所的液体而放弃了与你约会,这次应该是不会了。不过建议你还是好好地选用小气球或者小饼干,记得买XL号。”暴走半岛给出了几张足够老虎机转十轮的钞票。
“晓得啦,我的计划是先把他榨干,再让他滚蛋。”半岛牛奶想要跺跺脚,但考虑到一跺脚容易溅起地面上的水花,就只是单纯站了起来。此时火车震了一下,半岛牛奶险些跌倒:她后悔数分钟前夸赞这高速列车好歹有平稳的长处了。
半岛牛奶跌在暴走半岛的身上,暴走半岛就紧皱一下眉头:“唉,过去的你还真是沈重——双关语、双关语…”
半岛牛奶只是重新站直:“我现在要回到我的座位了,而你的身躯高大到能堵上我离开厕所要经过的那扇没窗户的门板。”只是她刚说完这话,双颊就不由自主红透了,仿佛对自己能提出如此有幽默感的反讽感到诧异。
“我否定凯乐奇计划…。”暴走半岛无言以对,只能这样闷闷不乐地应答,随后他就继续迷失在历史的长河里了。
03 坟前谈话二
“我在很多文艺作品里看到:能被称呼为英雄的女子总是被敌人俘虏並凌辱,于是文艺创作的人大多不愿意让她活着回来,就算是活着回来也会逼迫她为了赎受侵犯的罪恶而牺牲。”半岛牛奶咯咯笑着,终于展了些少女的特征,“那我们就永远没有证明战争罪的女性受害者了,我不同意这种发音为doxa的谵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