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换做是我也绝不会妥协于这样的创作,犹如我必须声明我只认为‘我国文化中的朴素社会主义元素提供了我国接受马克思主义的基础’而不会认为‘我国文化中的朴素社会主义元素能为马克思主义的我国化作出贡献’。好罢,‘我国’只是因为我从没去过他国。你必须将寻衅、逼供、降弓、用刑在内的各种糟粕完全摒弃掉,而非玩弄否定之否定的改良法。”暴走牛奶如是说,他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太密了,于是一口气讲完这一段后就立即陷入了沈黙。
“啊,唯独性爱和死亡能暂时让你不去思考宏大叙事,以及你自己的独角剧。”半岛牛奶倒是无所谓,反而略揶揄了那才穿越了时间就又陷入自我怀疑的男人。
男人暴走半岛思忖得並不严重,而只是单纯在组织语言:“如果我们不谈这种形形色色的文本——天生少指的患者如果失去了整个手臂,幻肢痛能让他重新体验到从不存在的那些少去的指头,这是医学界的共识。假如你就是这个患者,你愿意为了体会到这本缺失的手指的感觉而选择主动失去你整个手臂么?”说完,暴走半岛开始热烘烘地盯着半岛牛奶手腕那个小盒热牛奶尿床般的创口看,疑似想造成某种施压。
半岛牛奶大约是很难看到暴走半岛能露出如此纠结与不够运筹帷幄的表情,也大约是的确不能保持太久与所爱所恨之人的对视,于是她和他在五秒的对视后都不由分说地笑出来,笑得丑陋且天真。半岛牛奶嗳了气,捶捶胸口说道:“如果你定期给我前庭热量刺的安慰,我愿意全部截肢——哎呀,太好笑了,我们讨论的其实是实用主义与理想主义的分野如何逼近的问题罢。”
“如果你遇到过去的那个少女的我,而非如今的问题少女一般的我,你会如何教育我,好让我不要走这么多苦楚的路呐?”半岛牛奶歪着脑袋说道。她其实和暴走半岛是同样身高,只是更短的腿让她显得不够修长。
暴走半岛下意识回避了半岛牛奶对他投来的炙热目光,很快他自己又看回去,随后默默地说:“我遇到过了,于是我告诉过你自慰是满足性欲的正常行为,我夸你可爱,夸你是好孩子,给你买了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找到你並和你轰轰烈烈地亲吻了两千下还没发笑——没有结婚,很遗憾。”
“是遗憾的,毕竟你是在时间里穿越的人,你似乎每失去一次表层意识就会随机来到一个你寿命内的时间节点。比如说睡觉,比如说致死,不过你最终是会衰老死去的,毕竟坟墓就是我建起来的。”半岛牛奶撩了下鬓发,尽管没有风霜,“我是会永远为彷徨的你提供报时的,尤其在还没有智能移动设备的时代,不过今天的确是喝酒或吃粽的节日,我的报时是否有些多余?”半岛牛奶的唇上没有涂妆,却在太阳的照射下比釉彩还要引人注目,乃至于暴走半岛想到了那两千次的法式湿吻。她真的是天大的花魁,微妙的口技居然没有让暴走半岛感到一丝的窒息。
可是他立马回过神来,他知道自己是来做报告的小结的。“你其实会知道的,你也是装作不知道的。”暴走半岛说,“你是不死者,你可是无论血如何流干、肢体如何断裂,只要我出现在你面前,你就会恢复一切健康和青春的不死者。你一定会知道的,你的阅历已经超越了时代,你是会知道的…”暴走半岛到最后都只剩下喃喃自语了。
“打住打住啦,我雷山。”半岛牛奶无奈于暴走半岛再度独角剧的表现,可她总不能真的拖着孕肚冲上去和他在墓地中缠绵,“不是卦象——雷是对某物感到不爽的雷,山是山寨盗版的山。”
“ 我只感觉被上大人当做孔乙己了…”暴走半岛嘟囔道。
“天气很热,先去吃颗小布丁罢。”半岛牛奶善意地提醒道。那时候,坟顶的土丘上的尿液已经被日光蒸发干净,犹如二人的影子逐渐融化、缩短,直到蜷缩在耐热的脚下。
04 祝你文运和盛
“求你将我放在你心上如印记,带在你臂上如戳记:爱情如死之坚强。”
半岛牛奶端详着身边那个男人:他似乎流泪了,可说的话倒还算清晰,甚至还能引用箴言。她对此大受感动,可依然要保持自己傲娇的态度:“你需要握着我的手哭泣么?别和我说揉揉胸甚么的,我才不会给你揉呐——至少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