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无数熟悉的记忆都灌入了我的大脑,我想起了高中时曾对自己选择弹吉他这条路的自我怀疑,想起了在乐队被破坏以后对乐队这条路的自我怀疑,想起了被质疑歌词没有意义的自我怀疑……想起了无数个自我怀疑的瞬间,却又无数次重振旗鼓。每个追逐梦想的人的道路都是如此的啊,尽管是被命运裹挟着前进,却仍旧会坚定不移地相信自己的命运……之于喜多同学而言,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喜多同学……请听我说!”
我抓住了她的肩膀,为眼前这位我亲手教着吉他的少女,讲述我的过往。
“你也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们乐队主唱退出那阵子的事……其实,是因为我的原因。”
“在我们Live过后,那个主唱就不经常来LiveHouse了。合练打工会议都很少来,几乎不和我们有什么交流。小虹夏很担心她,关心她的状况,发现她只是有了自己的生活……那时凉学姐很不高兴,在某次她来Starry的时候说了此事,希望她能多多重视一下乐队这边的事情,可后来……”
我咽了咽口水,逼迫自己去回忆这段往事,忍着心中的痛说道:
“还是没有用,她甚至在那天说了一句话——‘乐队这种东西,对我而言只是附属物而已啊。我只是想通过玩乐队来调味罢了’。”
记忆闪回到过往的那日,在聆听此言以后是小虹夏错愕的表情,还有凉学姐险些没有控制住的怒气。而我记得,一向不敢说话的我,咬着牙问下了一句话:
“也就是说,曾经的我们也好,Live也好,还有那些在一起的日子……都只是你拿去外面夸耀的工具吗?”
“你这么理解我也不否认。”
空气沉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小虹夏那时已经面如死灰。而就在凉学姐想要开口说话的前一刻,一声震动整个LiveHouse的声音就在我们之间响起。
“啪!”
那是我亲手打下的一巴掌,那主唱一个趔趄,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好像经历了一场噩梦一般。
“你这家伙……这样……肆意浪费大家的关心和期待……把大家的梦想说得这么不值一提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啊!”
我记得很清楚,那日我的耳边比LiveHouse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吵闹。耳边几乎震碎我鼓膜的并不是鼓声,而是属于我自己的怒吼。
“就这样,因为我那时冲动行事,我们的主唱最后退出乐队了。”
“后藤老师……居然打过人吗?……”
就好像颠覆了对我的认知一般不可置信着的喜多同学,顿时换了一副神色看着我。
“嗯,是。那之后我也陷入了自我怀疑中。觉得自己做错了,觉得自己把乐队看得太重,把梦想看得太重了……我和今天的喜多同学一样,也觉得前方一片迷茫。”
“但是——两个前辈都选择信任我,她们没有怪罪我,而是感谢了我。我们一直继续经营着乐队,一直直到现在。”一想到曾经小虹夏和凉学姐给予我的信任,刚刚讲述这段往事的痛就能逐一抚平。
“所以,喜多同学。如果你觉得迷茫的话,请来看我们的Live吧!”
这样说着的我抓住了喜多同学的手,就好像要将希望寄予她一般,那挂着泪痕的脸上,那尚且因我的话而愣住,充斥着求知欲与意外感的表情里,隐藏着一个少女小小的梦想。
就像曾经的我一样啊。
“请来看我们的Live吧!虽然我很无能,除了吉他帮不了你其他的忙,但是......说不定音乐可以!不管喜多同学做出什么选择,请记住!一定要相信属于自己的命运啊!”
这样说着,我仿佛看到了曾经自己行过这条道路时的坎坷,而在回头望时,那条道路的起点正站着红发少女,犹豫着,徘徊着,不知是否该向前走。
庆幸的是,当我说下这番话以后,我终于在喜多同学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尽管有些勉强,却好像从心底释然一般自在地笑着。
那笑容就如那日她亲自歌唱我所写下的歌一般纯粹,让我从其中看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性。
“谢谢你!后藤老师!我一定会去的!”我听到她如是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