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赶紧跟上。”希蒂把仍剩一半的药剂塞回软木塞,别回到临时腰带后拉着碧翠丝,快步追赶有点走远的塞隆。
“希蒂姐姐,你怎么办?”碧翠丝的甜美嗓音从身后传来,其担忧的情绪浓郁得如有实质。
“什么怎么办?‘不受伤的人就不需要喝药水’,这是伟大的远征骑士兰斯洛特的名言。”希蒂头也不回地说着,当然她隐瞒了那位远征骑士的后半句话:永远要让身上存有至少一瓶能把自己从濒死状态拉回的治疗药剂,否则你没有半点出错的余地。
这一刻她仿佛回到六年前当远征骑士与杰克一同冒险,照顾队里的萌新队友的日子,“你是木桶里最短的那根木板,桶里更长的木板当然要照顾好你,你要做的是服从指挥和尽力避免犯错给别人添加麻烦。”
“明白了,姐姐。”碧翠丝声音中的担忧仍旧,可听着似乎多了几分坚定。
月光之下,泥路之上,三个女奴疾步急行。
又走了一段路后,希蒂又听见碧翠丝的询问:“希蒂姐姐,以前你和主人也曾经这样夜里赶路吗?”
“夜晚赶路的时候不多,我们人族不是在夜晚比较有优势的种族,不过钻山洞的情况倒比较多。”希蒂回忆往昔,不禁莞尔一笑,“通常是我走在最前面,他在队伍最后面,中间是队伍里的其他伙伴。”
“啊?为什么呢?”这回答有些出乎碧翠丝的预料,她以为杰克和希蒂应该是一前一后,如同比翼鸟一般共进同退。
“呵呵呵,因为我是骑士啊,队伍里没重甲战士,就数穿着半身板甲的我防御力最高,而且步战状态下的骑士是会拿盾牌的。”希蒂开始为对冒险与战斗毫无认识的书奴做起科普。
“那主人为什么会在队伍最后呢?最高贵者不是应该被保护在队伍的核心位置吗?”
“嘿嘿嘿,你说的是平常的情况,可在冒险的时候就没有什么高贵者低贱者,只有谁更脆弱更需要保护。杰克是圣武士,队伍里除了我就轮到他的防御力和近战能力最高,而且他还是队伍唯一的男人,后卫这种最考验心理压力的活就落到他头上罗了。”
“等等,姐姐是说你和主人在大陆上游历冒险的时候,还有别的女人在一起?”
“对啊。一支标准的冒险小队应该有防御者、攻击者、斥候、治疗者和知识者这五种角色,以解决与应付冒险中可能遇到的一切情况。我和杰克也就是攻击者和防御者,得有起码担任另外三个角色的同伴,一同冒险才不至于出现无法解决的短板。”希蒂说着换上了一种充满怀念的语气,“也不知道是诗歌少女(爱情女神的尊称)的恶作剧,还是提灯女士的无心织线,队伍里的另外三位同伴也是女孩子,要不是他当时对她们一直保持绅士风度,不越雷池,我才不会跟他来戴奥亚尔岛呢。”
“那后来她们怎么样了?”
“赚够钱后各回各家贝,就像炎夏人说的,‘世界上没有不会结束的宴会’,希望提灯女士保佑她们嫁了个好家人,别像我这样想跟心上人在一起得光屁股当女奴,还要亲自拼命保护跟自己抢夺心上人的情敌的安全。”希蒂说着回头对碧翠丝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碧翠丝以灿烂而包容的微笑回应:“啊,希蒂姐姐还是要把贱奴当作敌人吗?”
“怎么说呢。”希蒂回想起上一次两人交心而谈的情况,也是这般鸡同鸭讲,不禁裸肩一耸:“不是对你有敌意,而是我想独占杰克的爱,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恕贱奴愚钝,实在不明白姐姐这种过于矛盾的说法。”碧翠丝的笑容越发灿烂,鲜红色的血瞳中闪烁着一种坚定的信任,“但贱奴知道希蒂姐姐就是贱奴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姐姐。”
希蒂本想下意识想回骂“我才不要一个女奴当妹妹呢”,却想起在这个实行一夫多妻制的国家里,姐姐与妹妹这两个单词多了一层特殊的含意:“你是说要把奴妻的位置让给我吗?那你父亲那边有办法交待过去吗?”
“贱奴是父亲大人最疼爱的女儿,贱奴有信心说服他同意,而且我们本来不就是为了说服父亲大人才出行,导致被那些坏女奴捉到这岛上么。”
“喂,你们真是姐妹情深啊,不过能不能加快下脚步?我们得预留一个小时来应对不在计划里的意外。”走在前面的塞隆旋身冲她们俩大声催促,金发女奴和银发女奴闻言相视一笑,牵着手加快了速度。
……
三个女奴来镇港外面那处坍塌的城墙段外,三米高的城墙上悄无声息,似乎一个人都没有,于是她们躲在城墙的阴影中吃起背包里面的干粮,喝了点水,稍作休息恢复体力后,希蒂索要了另外两人的匕首,拿它们当登山镐,扎进坍塌的墙体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