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键与枪弹琴键与枪弹
Fred Wd2026-07-26 13:54:45
之前不小心中弹的倒霉蛋是之前那个弹钢琴的。好在没有正中靶心,只是被一两个弹丸打中了胳膊。我用细布条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皮特则跑去小诊所叫来了医生,我们仨合力把他抬到诊所接受更专业的救治。等处理完回到酒馆的时候天已经基本上黑了,托马斯正在和小镇的警长交流,另外两个警员正在把最后一个昏迷的嫌犯搬向牢房。说起来警局好像跟酒馆之间就隔了一个杂货铺来着。
“啊,警长,这就是那位见义勇为的公民。”
胸前别着警徽的棕色龙人转过头来打量了我一眼,向我伸出手。握手自然没什么拒绝的理由,我也确实没有拒绝,只是并不怎么习惯和执法人员如此地友好。
“多谢你的出手相助,英勇的公民。在联邦法律还没办法完全束缚这些不法之徒的时候,我们真希望所有公民都能像你一样。”
“太高抬我了,警长。不过看到帮派这么猖獗我还以为……”
我朝对方挤了挤眼睛,他自然也明白我在说什么,微笑着拍了拍我的肩旁。
“我的底线是这座小镇的秩序,任何人都不能乱来突破我的底线,就像,今天这样。好了,再次感谢你的出手相助。还有托马斯,你的损失我会尽快想办法补偿,给我一周时间。现在,先生们,晚安。”
说罢他就离开了酒馆。
经此一遭,此时的酒馆里只剩下了我,皮特,还有托马斯。不过我大概也需要离开了,虽然不清楚这个帮派的来头,大概率在这之后是要报复我的。没想到刚下山就要继续逃到更远的——
“明早五点找我,我给你安排工作。”
“什么?”
我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过看托马斯的眼神,他是认真的。
“给你安排点活干。”
托马斯说着抽了口烟,不过是纸烟卷,不是之前的烟斗。
“他们肯定会回来报复我,你不怕这被再砸一次?”
“石鳞兄弟帮都是些欺软怕硬的家伙,给他们点厉害瞧瞧就不敢继续惹事了。”
他说着,猛吸了一口烟,烟卷肉眼可见地烧了一大截。
“延外面那条街往上走还有个酒馆,不过只卖酒其它的啥也没有,大概这就是为什么我的生意更好。”
说到这,他有些自豪地笑了笑。
“扯远了。那家店是一个退伍的老兵开的,脾气爆得很。这伙人刚来的时候听说在那边折了四五号人,后来就再没敢骚扰那边。今天这事完了,你只要在这,他们就不敢来。虽然我还是不太清楚你的底细,不过我看你也不是坏人。我不会,也不想追究你的过去,你只要能老老实实干活,我就愿意留着你,以及给你相称的报酬。”
“这真是,太感谢你了。”
他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你真会弹琴?”
“会啊。”
他半信半疑地盯着我的脸。这方面,证明自己的最好方法就是给他弹一曲。虽然我没怎么正经学过,不过之前帮派里有个落魄的旧大陆贵族,他教过我一些,那些大家喜闻乐见的舞曲歌谣我都会弹。至于教学用的琴是哪里来的……简单来说,我们之前找到了一处小庄园,把里面的人……算是“赶”了出来?然后里面正好有一架钢琴。差不多就是这样就,细节部分我相信没人想听。
“嗯……你还真会。那在那个倒霉蛋痊愈之前,你就在客人多的时候弹弹琴吧。现在,你和皮特把这里收拾一下,我得对一下账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赔。哦,还有,我想你肯定也没地方住,但是上面客房都是给客人的不能给你,你不介意的话拾掇一下楼梯下面的杂物间,那里应该还有个小床。”
“没关系,我当然不介意。”
就这样,我在这个小酒馆里谋到了一份营生。因为不再需要到处奔波,我把橡木寄养到了镇上的马厩里。原来的那个钢琴师不太想继续在这里干了,所以后来我就正式顶替了他的位置。同时我还会兼顾着打扫卫生、点点餐、帮帮后厨……总之啥都会干一点。不得不说,安稳的日子过得很快,一眨眼就过去了一年多,这段时间里,石鳞的人也确实没有给我们再找麻烦了。或者说,他们也没有能力继续找麻烦了。这段时间里,这一片来了一帮财阀,似乎是搞铁路起家的。也许是看上了这边的风景,在这附近修了个相当奢华的庄园。像帮派这样的不稳定因素自然是他们容忍不了的,大概是通过金钱的力量,仅仅不出一个月的时间,这附近几乎所有的帮派就全都销声匿迹,包括石鳞兄弟帮。
我非常在意这个财阀,不是因为担心托马斯会因此把我赶出去,他很明确地告诉我让我留在这里已经和石鳞帮没有关系了;而是他们的姓氏,瑞鲍尔。大概五年前,我的帮派劫持了他们家的火车。那一趟确实收获颇丰,那笔钱足够我们离开这个国家,在一个任何人都不会打扰我们的地方开启新生活,正如同我现在所正在努力的,只是那样的重来更加彻底。蹊跷的是,劫案完成后在向新营地转移的路上我们被州警和那个什么侦探事务所拦截了。被伏击的位置对我们来说相当不利,在一通混战后虽然很多人侥幸逃生,但帮派依然死了不少人,而抢来的钱也只够我们逃亡的下一个州。从那之后我就隐隐察觉到了一些说不上来的异样。后面的这几年我们明明可以收敛一些,通过一些正当手段或者不那么明显的不正当手段慢慢攒钱离开这个国家。然而那个曾经的老大每次都会在情况好转时突然决定“搞一票大的”,每一票大的后面紧跟着的都是计划因为某些疏漏失败,丢掉原来的积蓄同时还要继续逃亡。我想,如果不是有内鬼,那就是老大已经彻底疯了,亦或者二者都有。在逃离前我和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帮派成员复盘过前几次失败,发现每一次劫案后面都有瑞鲍尔的影子。如果是大案子也就算了,毕竟他们是横跨新大陆的垄断巨头,稍微大点的地方都很难和他们脱开干系。但是在一个电都没有的小镇上,随便抢杂货铺都能撞上他们的员工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我认为他们从火车那次开始就已经盯上我们了,现在我还在这里好好的大概只是因为我平时不怎么爱出风头,就算有报纸报道我们的劫案或者刊发通缉令也很少会提到我。但现在,如果他们知道家门口就有一个老仇人,很难说他们会不会仍然因为我名气太小放过我一马。至少如果我是他,我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