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洛蕾丝径直来到吧台前,放下一枚金币,问道:“办事员在吗?”
“就在里面,谢谢你的金币,祝你心想事成。”酒保带着贪婪的表情把金币扫进抽屉,然后抬手指向一道漆黑的走廊。
多洛蕾丝迈步而入,再次来到一扇门前,她又用暗号式的敲门敲了一会,一个熟悉的声音出里面传来:“进来吧,我的客人。”
多洛蕾丝推开了门,房间里点着几根蜡烛,只能勉强摆着烛台的那张办公桌和坐在办公桌后面的那个白发老翁。她走了进去,拉开办公桌前的一张椅子坐下:“没想到你还没退休呢,万事通雷拜斯。”
“我也没想到十天前悲伤过度而病逝、在陶诺斯家族墓园下葬的‘匿刃’多洛蕾丝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面前。”雷拜斯嘿嘿笑道。
“消息终于传到这里了么?”多洛蕾丝香肩轻耸,露出无所谓的表情:“那么,现在的我就不是‘匿刃’多洛蕾丝,只是一个跟那位伯爵夫人长得一模一样,又有着相同名字的普通女人罢了。”
“那好吧,普通女人的多洛蕾丝女士,今天你来找我有什么活要我干?”
“仍是你的老本行,替我打听消息。”多洛蕾丝说着拿出一个小皮袋,丢到办公桌上,发出一阵钱币碰撞摩擦的清脆声。
“听起来有五十枚呢,全是骑士盔么?”雷拜斯说的骑士盔,便是基尔德骑士王国自己铸造的金币,因正面是一个骑士全罩式头盔的图案,而有了这个俗称,不过比起炎夏帝国那俗称“金龙”的炎龙金币和贸易联盟的金佛里,含金量有所不足,一般情况下三枚金盔才能兑换两枚金佛里,四枚金盔兑换三枚金龙。
“当然,在基尔德却不使用基尔德自产的金币,可得给兑换商人多交一笔钱。”
“可惜了,比起骑士盔,我更喜欢金龙或金佛里。”雷拜斯叹了口气,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那你得提供令我非常满意的消息才行。”多洛蕾丝拒不退让。
“好吧,多洛蕾丝女士,你赢了。”雷拜斯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山羊胡,重重地叹了口气,“夜莺女士在上,你需要的是哪方面的消息呢?”
“帮我查一下港口内最近一个月要前往贸易联盟的船有多少,其中有多少是贩奴船,上面载货数量、水手人数和具体的目的地港口,这些信息越详细越好。”
雷拜斯面露难色:“基尔德可是禁止贩奴的,任何贩奴船都会伪装成普通的商船,而且你要的信息也太多了,我得派出所有‘看哨’去打探,没准还要动用‘访客’摸进船里偷看船长的航海日志,没有一百骑士盔绝对办不到。”
所谓看哨便是盗贼公会最外围的成员,由贫民窟里的小孩、无业游民、街头小混混等社会闲散人员组成,负责干些传播流言、盯人盯物和秘密寻访之类的市井脏活。而访客则是受过正规训练的职业盗贼,得潜入有一定保安力量的地方进行侦察、盗窃等活计,因此要雇佣他们办事得需要更高的费用。
“给你三百,不算桌上的这一袋。”女骑士从怀里摸出一张做功精美的羊皮纸,放到装有五十枚钱币的皮袋旁边,俏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似乎这一切早已掌握在她的手中。
雷拜斯拿起羊皮纸就着烛光打量了一下,满是老人斑的脸庞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啧,没想到是厄贝利斯商会的汇票,好吧,我会帮你查一下就是了,五天、不,三天后下午你可以来找我拿报告了。”
“那我三天后再来拜访。”多洛蕾丝站起来,想要转身离开。
雷拜斯忽然低声问道:“多洛蕾丝,你打算去当女奴吗?”
“盗贼公会的行规不是不打听雇主的秘密么?”女骑士回眸一笑。
“关心朋友并不违反行规啊。”雷拜斯窃笑道,“过去十年,已经有三位女骑士和一位女魔法师托我的关系,转职成女奴,在主人身边过上了幸福又性福的生活。如果你想当女奴,我很乐意当你的主人。”
“让我给你当女奴,你得在梦里才能实现。”多洛蕾丝说罢扭头而去。
“那真是太遗憾了。”雷拜斯苦笑着摆摆手,“抱歉,不送了。”
待到房门关上,雷拜斯对着房间里的阴影喊道:“托尔斯。”
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盗贼从黑暗中现身:“老大,要我干什么?”
“去把这张汇票兑现了,拿到的钱全发下去,凡是手上没有要紧活计的‘看哨’,统统都派去干刚才那位女士吩咐的活儿。”雷拜斯指了指桌面的汇票,然后把小皮袋打开,拿出一枚金币放在手中玩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