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在新旧酒客的撺掇下,只答应陪他们“喝两杯聊两句”的马早早毫不意外地被男人们扒光又灌了一肚子精液。
五·化妆间
呕吐,亲昵的吻,呕吐,甘甜的酒,呕吐,咸涩的精液。
意识半模糊的早早趴在马桶上时不时干呕着,昨晚的疯狂淫乱相比之前更甚,宿醉让早早做什么都没有力气,就连上厕所这件事都无比艰难。
早早此刻身下满是粘稠的精液和酸掉的生啤,龙祸拒绝了那些男人的精液,所以这些找回“往日雄风”的雄性玩得更嗨了。那些催人体力喷薄的番红花香已经消散,正如那些伺机寻欢作乐又想当局外人的酒客那般,酒馆切换成昼间营业模式,不再允许公然在店内滥交,留在昨日迷乱中的,此刻也只有早早孤身一个人了。
但她似乎还没有理解到这一点,龙祸保持着沉默,只是注视着早早挣扎四五回试图站起又一遍遍滑倒在从松垮垮的屁眼里淌出的精液湖泊里。
昨晚她的确保持住了大部分理智,但代价便是对性交的过分沉迷:被人灌酒也好,被人揩油也罢,只要围绕着自己的男人此刻眼中只有自己,只要能直白的确认此刻自己正被数不清的肉棒所渴求,只要能在这种充满依恋的满足感中沉醉就行。
尽管这其实并不完全算是幸福,但这个女孩对这份保质期如此短暂的欢愉十分受用。
像是举行了一场盛大的狂欢宴会,而现在已经人去楼空,徒留一地的垃圾失物——早早就属于前者。
磕伤的膝盖隐隐作痛,无人看护的早早突然开始恸哭,她不再讲究无谓的干净体面,用沾着马桶水的胳膊抹擦着眼泪和鼻涕,过度使用的括约肌松弛肿胀亦隐隐作痛,清晨的寒意透过湿漉漉的地板直达骨髓。
她还不愿意醒来,仍然奢望此刻再从谁那里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她哭泣着,希望有谁能推开厕所的隔间门进来爱她,为她擦干净脸和身体,告诉她至少还有一个人会选择陪伴她,那些能把她捧上云端的幸福感并没有完全烟消云散。
但是没有人来,也不会有人来,酒馆店主为她准备了简单的早餐,但并不准备为她端进厕所。他当然看出了这个女孩的痛苦和恐慌,可从他的身份出发他能做的最大包容就是不去追究早早弄脏这儿的厕所。
早早哭泣着,为自己的失约在心里向龙祸致歉,她记不清昨夜热情的人们的脸,也忘记了他们嘈杂的声音,她只记得她很开心,因为害怕和逃避着心底的某种清醒,所以更加贪恋那些如流云般不可捉摸的开心。
现在,风光以更快更决绝的方式离去,仿佛世界上又只剩下了自己。
“很难受吧。”龙祸终于肯开口道,声音压过了早早胃里的翻江倒海,也压过了她的哭哭啼啼。
早早点了点头,对她来说,哪怕龙祸对她现在的傻样冷嘲热讽,她也会觉得还算不错,如果把无声的回应比作不断的坠落,那刺耳的讥讽也会带来终落地那般的轻松。
“今天可以晚点去,检查时保持宿醉状态会影响评定结果的。努力努力,能起来吗?”龙祸的声音很平静,它和早早同样一夜未眠,就打破计划而言,它本该有无数的火要发。
“我是不是很差劲……”早早低声问,头脑深处忽暗忽明。
“你最差劲了,但还有上升空间。”龙祸很老实的交代,听到这个评价,早早露出了一抹真诚的微笑。
“我从来没有想过……”
能在清醒之后跟自己以外的人说这些话,龙祸已经知道了早早心中的后半句台词。
“想过什么?”但它还是问了。
“没事。”早早微微一侧脸,一缕夹在耳边的长发就落进了马桶中,随即,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向一记重拳般瞬间把早早的胃袋挤扁。
混杂着精液和啤酒的黄白呕吐物从口鼻中喷涌而出,彻底打断了早早的思绪,宿醉的难受必将持续很久,不过她的心情已经从负数逐渐回归了正常。
若论相处,自己与早早的关系应该算是什么呢?龙祸附着在早早身上挨个观察着街上的男女老少,他们大多都结伴同行,各自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却很少有人真是因为某个秘密而在一起——亲密无间的人未必真能做到开诚布公——也许也没有必要。
比起那个现在陷入蛰伏的阴影生物,自己可没有恋人癖啊……
不管怎样,早早的疯狂和失落以及那个对话引发了龙祸的一些思考,在接触到早早之前,它并不算是生命。它虽然承载着祭坛上刻录的魔法知识,也铭记着刻下符文之人的血泪历史,可它不属于历史上曾逼着龙族焚烧大地的法师组织中的一员,它是基于高阶魔法制造的人工智能,不是有着真实过去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