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公子。”正想着,就见永璋快步迎上来,那眼底几近要溢出来的欣喜绝对做不得假。“我可是盼了十多日啊,千盼万盼,总算把你给盼来了!”
子渊只是笑,却不答话。
他自小到大,这近十七年来,所遇之人,对他不是敬,就是畏,少数对他热情的,那算计他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像这位三阿哥这般对他的人,以往还真未遇到过。故而在莫名有些受宠若惊,心生欢喜之时,他也不知该怎样回应永璋了。
虽说永璋可能也是对他有所图,才会对他如此热情,但这般炉火纯青,让他从表面看不出丝毫破绽的演技,就是这位三阿哥真是在算计他,他也认了。
永璋携了子渊的手,一面带他往里走,一面笑道:“小易子这会去,扰了你用膳吧?”
“……我今日本就无甚胃口,也不算是扰了。”子渊古怪的瞟了他一眼,对他在说这句话时还无丝毫歉意的口气颇觉不可思议。
顿了顿,他又看了两人交握的手一眼,更是觉着浑身别扭,被永璋握着的那只手手心开始出汗不说,甚至已有些发麻。
“夏公子?!”永璋被子渊猛然抽回手的举动给弄得满目惊愕。
子渊也很是尴尬:“真是对不住,三阿哥,我……我这人不大习惯与别人太相近……我打小就是如此,手一被握住,就开始出汗发麻……”
他是真不愿让这位三阿哥因此就对他心生恶感,故而活了近十七年,第一次如此诚恳的道歉。不过也怪,以往被别人握住手时,他除了不自在,还有从心底涌出来的厌恶。而这次,他除去别扭外,对永璋并无厌恶之意。
莫非是因这位三阿哥乃诚心待他的缘故?
永璋自是能看出子渊的窘迫并非假装,也不计较,反而笑道:“原来如此,是我鲁莽了,应该是我对不住夏公子才对。”
子渊抬起眼,称得上是失礼的盯着永璋看了一会,随即移开目光:“哪里,怎会是三阿哥鲁莽,应该是我失礼了才对。”
“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在这鲁莽来失礼去了。”永璋哈哈笑道:“我叫人在花园凉亭里摆了些吃食,再不去那些饭菜可都凉了。”
子渊垂下眼帘,笑着应是,又对永璋多了几分好感。
这三阿哥府的花园,就种了些常见的花花草草,还不若子渊在帽儿胡同那宅子的花园漂亮,更别提与杭州庄子里的比了。不过那零散的十多棵果树倒是叫人眼前一亮,有的上面还能看到尚未摘下的果实。
“这些年我都闲着没事,就干脆种些果树来打发日子。”见子渊的目光在那些果树上流连,永璋笑道:“你别说啊,这收成还真不错呐。对了,我还在这花园后头种了些茶树,只可惜都未成活,一到冬天就冻死了。”
子渊也笑了:“这京城的冬天多冷啊?茶树又耐不得寒,可不得冻死么?”
“对了,夏公子爱吃什么茶?”
“碧螺春。”其实他对茶倒是无甚偏好,就是手下每年送他的茶叶中大多都是碧螺春,他才能立刻吐出这个茶名儿。
“夏公子也喜爱碧螺春?”永璋真真算是又惊又喜:“真是巧了,我最爱的茶,也是碧螺春。”
子渊摸摸鼻子笑道:“确实是巧。”
正说着,两人就到了凉亭前。亭内的石桌上已摆满了菜肴,还有尚未开封的两坛酒。石凳上坐着一位着正红旗袍,清丽温婉的女子,和两名约莫十一二岁的少年,旁边还站着两个伺候的丫头。
“奴婢给三爷请安。”那两个丫头见永璋过来,赶忙行了个礼。
“你们都退下吧。”
“是。”
“爷,您回来了。”那名看着清丽温婉的女子赶紧从石凳上起身,笑着向永璋福了福身,目光又落到了子渊身上:“这位就是您说的夏公子吧?果真是一表人才,也难怪爷您这么惦念了。”
那两名少年此时也站起身,朝着永璋叫了声“三叔”。
永璋转头向子渊道:“夏公子,这位是我的嫡福晋,博尔济吉特氏。这是绵德,这是绵恩,我大哥的儿子。”
“这位就是夏公子?模样生的真好,比我想的还要好看,怨不得三叔会日夜惦念着呐。”绵德上下打量了子渊一番,笑呵呵的开口。
这绵德绵恩两兄弟虽年岁相差无几,看着却截然不同——绵德生的更高大些,五官也不若绵恩的精致,却更为英武。估摸着是如此年少就位列郡王之故,举手投足间更带着一股子傲气;绵恩相对来说更为俊秀文雅,目光沉静的不似年仅十二岁的少年人,看着也相对拘谨些。
“绵德十五年时就袭了我大哥的爵位,夏公子称他定郡王就好。”永璋见子渊沉默不语,还以为他不晓得该如何称呼绵德,赶忙善解人意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