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渊象征性的点点头:“有劳三阿哥了。”
“三阿哥,我们少爷一发病就是这副模样,不是……”无翼怕永璋会对自家少爷的过分失礼感到不悦,赶忙开口解释。
永璋笑道:“我晓得的。”
又等了好一会子,才听小易子气喘吁吁的声音在外头响起来:“爷,王太医到了!”
这王见儒已过耳顺之年,虽身子骨康健,但到底已经老了,现在被小易子拉着跑了好长一段路,涨红着脸,好半晌才把气儿喘匀了,勉强行了个礼道:“老臣给三阿哥请安。”
永璋两步上前扶起他,“王太医不必多礼,快给夏公子瞧瞧吧。”
“是。”
王见儒走到床边,先是给子渊把了好一会的脉,又把他左腿上的长裤撩到膝盖上头,见他左膝微微肿胀,还隐隐发红,皱了皱眉,随即毫不留情的伸手使劲按了按。
子渊疼的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一把挥开他的手,对他怒目而视。
王见儒装作没看见他眼里的怒气,抚须笑道:“这样摁,夏公子的左膝想必是极疼的吧?”
这不是废话么……见子渊阴沉着脸不答话,无翼赶忙开口道:“王太医,适才不是已对您说了么?您就是不摁,我们少爷的左膝也疼啊。”
无翼深知得罪哪个都不能得罪大夫,故而语气算是十分的客气。
“三阿哥,夏公子这病,有些像是鹤膝风。幸好现在是极轻的,服几日药,就无大碍。”王见儒转头朝永璋道:“老臣现在就去写个方子。”
“……王太医。”子渊沉默一会,突然开口道:“我听以前为我诊病的大夫说,这病通常是三阴亏损,风寒外侵之人才会得,但我自幼身子骨都是极好的,怎也会得这病?”
王见儒一愣,微微蹙眉道:“夏公子以前也发过这病么?”
无翼连忙接口:“我们少爷四五岁时就犯过这病了,虽几乎每次都是极轻的,但病根儿总也除不掉,这十多年里犯过好多次呐。”
“四五岁就得了?”王见儒沉吟半晌道:“那夏公子这病就是先天所禀了。”
“先天?”子渊愣了愣,有些茫然。
王见儒笑道:“我师父曾与我说过,像这种病,若家族先辈中有人得过,那后代子孙也极可能患此疾。想必夏公子的先人中有人患过吧。”
永璋随口问了一句:“你师父是哪个?”
“回三阿哥的话,老臣的师父是圣祖仁皇帝时的太医院院使李鹤。”
“是他?”永璋略显诧异的道:“我记得……咳,我知道他,他医术在当时可是顶好的,胤……怡贤亲王的腿疾可是多亏了他呐。”
王见儒惊讶的笑道:“三阿哥连这个都知道?”
子渊好奇道:“怡贤亲王有腿疾么?”
“是啊,正巧与夏公子的一样,都是鹤膝风呐。”王见儒道:“不过听我师父说,怡贤亲王那病,可是比夏公子的要严重多了。”
子渊和无翼对视一眼,抽了抽嘴角——他这倒霉的鹤膝风不会就是传自那位爷的吧……
热河行宫,正流利背诵着古文的十二阿哥永璂突然鼻子痒痒,还未反应过来就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停都停不住。好不容易停下后,就听总师傅严厉的声音响起:“十二阿哥从头再背吧。”
啥?!永璂愕然的看着总师傅冰冷,丝毫不能通融的面孔,嘴角眼角一起抽搐,欲哭无泪。
那厢,三阿哥府里,害的披着十二阿哥皮的怡贤亲王多背了一遍长篇古文的罪魁祸首正纠结的看着眼前黑漆漆,闻之欲呕的一碗药,面色变来变去。
永璋坐在一旁的高背椅上,见状禁不住笑道:“夏公子怕吃药么?”
子渊赶忙打了个哈哈:“怎么可能?……我就是不大闻得惯这药味儿罢了。”
“是吗……既是如此,那夏公子就快趁热喝了吧,再不喝就这药就得凉了。”永璋微微倾过身,眼底似是多了几分忍俊不禁的味道。
子渊干笑两声,憋住气,闭上眼睛,努力想象着这碗里的是酸梅汤——果然有效,他很干脆的一口气把那碗药喝了个干净,然后闭着眼睛跟瞎子似的摸索着去找蜜饯。
无翼忍着笑把盛着蜜饯的碟子递到他手边。“少爷,蜜饯在这儿。”
永璋终是忍不住大笑。
子渊睁开眼,把蜜饯咽下去,尴尬的解释:“我方才不是已经说了,我闻不惯这药味儿……”
永璋见他马上就要恼羞成怒,赶忙强忍下笑意,轻咳两声,整了整脸色,道:“夏公子,你看你如今这腿脚不便,也不好回去,不若再在我府里待几日吧?这样王太医来为你诊病时也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