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是晓得的,只是我在江浙一带有极多的产业,若是皇上不许我出京,可就糟了……”
永璋笑着宽慰道:“汗阿玛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你把这事儿与他说了,他九成九会准许你出京的……对了,子渊,你这些产业,大多是从你义父手中承继下来的罢?”
“那是自然。”子渊对永璋知晓这些毫不意外,笑道:“这世上怕是无人能在区区十几岁光景就置下如此庞大的家业罢?”
永璋也笑了起来:“这倒是。不过……子渊,恕我冒昧,你那位义父,膝下有子嗣么?”身家如此庞大之人,怎会沦落到去收义子?
子渊显然没觉得他这话问的失礼,笑容丝毫不变:“没有。”见永璋眼底的奇怪愈来愈深,稍稍一顿,又道:“我义父与……他的爱人乃是青梅竹马,感情极好,只是他的爱人无法……义父又不愿去与别的女人生下子嗣,这才去收养义子的。”
他的爱人?这是甚么奇怪称呼?不是应称义母的么?永璋压下心底的怪异,恍然笑道:“原来如此,这天下如此深情的男子可真真是罕见。”
子渊眼底的笑意加深:“确是罕见呢。”
“……在那样的耳濡目染之下,想必子渊也会是个深情之人了?”永璋也不知自己也会问出这种话来。
子渊微微皱眉,良久,才开口道:“我义父的那位,是值得他这般去对待的。只是估计我是遇不上值得我那般对待的女人了。”
这么多年,永璋第一次摸不透自己的心思——他着实想不出,听了这话,他心里怎会升起喜忧半参之感?这种掌控不了自己的感觉,叫他甚至隐隐有几分惶惑。
子渊却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全然未注意身旁之人变化多端的脸色。
两人默然无语的又走了好一会,直至月出云梢,繁星满天,才准备打道回府。
“从这边走。”子渊刚转身,就被永璋扯住了手臂:“从这边也能拐回去。”
“这边?”子渊看看黑暗茂密的树林,嘴角微抽:“三哥,我觉着还是从桥上回去比较好……”后面的话在看到永璋似笑非笑的戏谑眼神后硬生生咽了回去。“三哥这么看着我作甚?”
“子渊是怕了?”
“怎么可能?!”有几分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放心罢,这条路虽看着可怖些,实际却安全的很呐,最多有几只鸟睡在树上罢了。”永璋笑道:“我以前可是走过不下二十次了。”
子渊皱皱眉,看着永璋叫随行的奴才从原路回去,想说甚么却最终没说。
在遮天蔽日的树冠的遮挡下,月光都几乎不见了,偶尔轻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愈发显得阴森恐怖。
“……三哥怎喜欢从这种地方走?”子渊总觉得背后有人跟着,走两步就要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瞟一眼。
“自然是因为这地儿清净了。”永璋笑道,目光闪了闪,很自然的揽住子渊的肩,“这地上断枝石子多,小心看着莫要绊倒了。”
这地儿清净?子渊很是无语——这地儿确实是清净,如此阴森之处,怕是大白天都无人来此罢?
“从这儿走,再拐个弯就行了。”
两人又走了一阵,眼看着要出了树林,就听隐隐的哭声传来。
子渊耳力极好,把这哭声听得一清二楚,登时就僵住了身子,顿住脚步,惊愕的转头看向永璋。
永璋也被这隐隐约约的哭声给唬了一跳。
第三十四章
大晚上的,在阴森森的小树林里,隐隐约约听到有女人的哭声……子渊哪里经过这阵仗,抿紧了唇,面色忽变,甚至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惧浮上心头——他虽是敢手无寸铁的面对一头巨虎都毫无惧色,但不代表他不惧这个啊……
永璋虽乍一听见这哭声心底也有几丝发怵,却旋即就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的大步上前,喝道:“谁在那儿!”
一声惊呼响起,哭声顿消。
子渊听见这动静,瞬间确定发出哭声的是人不是鬼,登时松了口气,平静下来,刚往前走了一步,就听一个低哑的男声道:“快走!”
一语未了,就见两个模糊的身影手牵着手想跑开。左边的身影高大些,右边的身形娇小,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对男女。
难不成是侍卫与宫女大晚上的来这偷情?子渊脑海里蓦地闪过这个想法,思绪间,脚尖轻点地面,闪身就拦在了那两人面前,抬手按住那男子的肩头,叫他动弹不得,口中笑道:“跑甚么?莫不是在做甚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哥哥?!”话音刚落,那女子就惊呼出声,倒把子渊弄了个满面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