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瘾,性瘾 1~20
2025-09-18 13:20:57
“所以他们一家都是后来才来的城里?”
“对。”父亲似乎有些醉酒,语言迟缓。“他人还是挺好的,他老婆也是。以前他们经常给我和你妈送东西,送点菜啊什么的。药厂倒之前他们没分到东西。”
“哦。”
“药厂倒了之后他们就去广东了,去广东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现在是政府的人,不过他说自己不是公务员,只是有编制。”
“应该是哪个事业单位的吧。我看他好像挺了解环保行业的,是不是环保局或者国土局的?”
“不清楚。”父亲打了个哈欠。“他说的那事你有能力也帮忙问问。你还是找个工作好,趁现在检察院还没把你除名……”
“我知道了。”刘琳打断父亲。她靠回后座,看了一眼手机。“我会找个正经事的。”
“家里的事你不用管。有需要再和家里说,知道吗?”父亲缓缓说道,言语中显露出不容置疑的语气。
刘琳看了一眼后视镜,看不到刘琅的脸。反正有刘琅,不是吗?她想到。像自己这样的乖乖女就该去体制内,刘琅?她可调皮着呢。调皮的人才有自由的权利。
十二
一辆推车滑进过道,空空如也,从一端滑向另一端。轮胎碾过地毯,翻出两道脏兮兮的轨迹。刘琳站在门边,她扶住门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身后是另一条明亮的过道,过道两侧的座位空空如也,一列绿皮火车,车厢摇晃,连同置身其中的意识也随之战栗。
至少目前为止,自己所见到的一切都和火车内部相差无几。
刘琳回过头,看着向自己微笑的男人。男人的笑容来源自嘴角,他的面部肌肉、眉毛,没有任何变化。除了眼睛和嘴角,看不出他正尝试用笑容释放善意。冰冷,令人胆寒的善意。
男人眯着眼睛,站在一排餐桌旁,左手搭在座椅靠背上。他看向手掌下的漆皮椅子,又看向刘琳,似乎是在邀请刘琳坐在餐桌前。
餐桌上放着一瓶酒,褐色玻璃瓶身,一圈细长的标签纸缠绕瓶口。刘琳缓缓走向男人。她看着自己的手离开门框,在微弱震颤的车厢里缓慢前进。
像是为了一场正式的会面,自己才打扮成这样的。盖住脚踝的百褶长裙随着前后挪移的短靴扇动,身上的衬衫被塞在长裙腰封下。感觉像是回到了高中毕业后不久的那段日子。刘琳想。
她不认识面前的男人,但还是坐在了男人对面。她按住身后的裙摆,好让自己坐下时不让裙子散开。手掌抚平裙摆,随后搭在餐桌玻璃板上。餐桌靠窗一侧有一瓶插花,准确来说瓶中不是花,是一颗微缩的杉树,这是什么植物?刘琳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为何指了指玻璃花瓶。
“这是水杉。”
耳边响起尖细的声音,刘琳环顾四周,后知后觉那声音来自男人嘴中。男人张开嘴,话音刚落,他把盆栽挪向窗边。车窗被帘布遮挡着,他看向帘布,似乎能透过窗帘看到窗外。
“它比你,比我,都活得更久。”男人双手合拢,放在桌子上。他坐在刘琳对面,拿起酒瓶,指甲在标签纸上划了一圈,撕碎标签纸。木塞子落在他手中,酒瓶里是洋酒,散发着微弱的焦糖香味。
像威士忌,刘琳想。她看着男人把白酒杯推向自己,白酒杯里装着洋酒。眼前的场景有些滑稽,可她就像是失声的观众,只能看着事情一件接一件发生。
男人举起酒杯,用谦卑的姿态和刘琳碰杯后一饮而尽。这样的碰杯和饮酒循环了三次,就像刘琳在饭局中做的那样。她和男人对视着,目光像是被链子拴住了,完全无法离开男人的脸。
“火车正在移动,我们从南向北。但是我们不会越过长江。只有在这样一个密闭的、高速移动的空间里……”男人张大嘴巴,这一次,他用张嘴和睁眼表现笑意,脸颊和眉毛依旧没有动静。“就像是回到了过去,在这里,你可以相信你相信的东西。只有在这种隔绝了一切的地方,就像死人待在棺材里一样。”
刘琳把酒杯放在桌子上。男人给自己倒了酒,看着刘琳放在桌上的酒杯,男人有些犹豫,或者说是纠结。
“如果你还想继续喝,就动动手指,让你的手指像皮影戏的影子一样动起来。你应该没玩过皮影戏吧?我也没有……”
刘琳毫不犹豫地拱起手指关节,指尖在玻璃板上跳动。
“啊……酒……酒……”男人尖细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变得有些沙哑。他闭上嘴,笨拙的笑容随之消失。
刘琳接连喝了好几杯,再次把杯子推到桌子上时,她发现自己能挥舞手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