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冷饭重置】《葫芦在劫难逃》不定期更新,第十五章 争权柄宾主各怀盘算 嗜元精妖孽盎盂相敲(3月12日更新,本章完)
2025-09-19 19:31:35
薛灵芝则想这朝廷一日不如一日,颇有点日薄西山的味道,他从西域回长安后直接被委派至金华公主麾下,又借庐山之行回兵部去了军籍,得了金银赏赐,按理说,不应生出“我看这大唐迟早要完”的悖逆心思。可这一路走来,道路客流远不如他年轻走镖时繁盛,遇见的乡村驿站亦破败难堪,和豪强大户勾结、作威作福的胥吏昏官倒是见了不少。
“要想今晚能早些休息,得快点穿过这狗脊山,到山南的驿站歇脚。这趟我返乡虽无军籍,但有官身,可去得晚了,驿站里的床铺是不用想了,多半得在附近找个客栈。”
“这马匹进山,会不会出事啊!”
柳季和他胯下的畜生相处得不很愉快,听说要进山疾驰,不免心头发虚,生怕这突厥恶马发了脾气,把他摔进山涧里头去。若离了马镫、马鞍这两件发明,就柳季这三脚猫骑术,放到他偶像刘季那年代,这一天下来怕不是已经摔断了骨头两三回。
“现在知道怕了?”
“怕……怕个球!”
无赖也得讲究无赖样,柳季挺了挺胸膛,想要体现一下男子气概,却叫薛军头发笑,要知道在西域那地界,牛羊马成群如云,更没有内陆因农业耕种不准宰杀耕牛的规矩,即使是个刚入伍六月的新兵一顿胡吃海喝下去,也比恶少年这身子骨壮实许多。
“咕咕咕噜!”谁知柳季的肚子立刻不争气地叫了起来,显然是蛮饿了。
“罢了罢了,你这时节身体长得快,我们先吃一顿。今日无云,晚上骑马,慢些架驰,风险不大,然后到时乘月色明亮,从山北走西麓小道过山,那条道是我走镖时救了一户樵夫所知晓的,虽只走过一次,但应该安全。”
说罢,熟练地支架、点火、造饭的薛军头就打算弄些牛羊肉给这柳季小儿开开荤,他久居域外,对炙豚法、捧炙、腩炙、肝炙、牛胘炙等烧烤技术谙熟于心,还计划着用热水温温他的酒囊,再泡些乳酪来吃。这时节还不算乱世,出门行走靠每三十里一处驿站还能解决大部分生活需求,薛军头也惯于轻装出行,节约马力,对饮用水携带不多,相反,他行囊里放了些姜、盐、豉、椒等香辛料,专在这野外用膳时提振胃口。
“竖子,且去帮某家再打些水来。”
此时太阳方才落山,两人造饭处数百尺外有一条小溪经过,叫柳季跑个腿,也不是什么难事。“嘿!还真不见外!”恶少年拍拍周身酸累的肌肉,嘟着歪嘴,一路小跑着按薛军头的命令去了。
“呵,像我作斥候的时候,还得在河边挖个沙坑先过滤一阵呢~这就嫌辛苦了……”正琢磨着按军中方法换着打磨轻侠少年的薛军头,转着手中签子,哼着小曲儿,等待着柳季回来,不想,那恶少年刚至河边,就传来了鬼哭狼嚎。
“鬼啊!薛叔!有鬼啊!”
骤然听闻有鬼的老兵油子锐目一凝,望向柳季方向,发现这臭小子几乎全身瘫倒、双手撑地、胸背后仰、穿着步履的两脚不住往前踢踏,分明惶恐之极,但三五息不出什么意外,赶上前去的薛军头便松开了握住腰刀的粗手。
老薛三步并两步地冲到混小子旁边,瞧了瞧这小子的窝囊样,恶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痛得缓过神来后,哆嗦地揪着自己狗皮裘,柳季才指着溪流道:“水里有鬼,定是河伯水鬼!”小寒时节,天气极冻,黄河塞川,这小溪里有结块之象。
冬风冷冽,四下无人,狐叫莺啼,仿若在耳,薛军头凑近一看,有一面目狰狞的死婴正在河边结冰的冰块里僵冻,肤无好肉,溃烂不堪,瞳孔发黑,似笑非笑,至于浓浆白蛆、浮肿五官,亦是不乏,恐怖非常的景象叫没见过死人的轻侠几乎吓尿了裤子。
“切!溺婴而已,妄你自吹县侠,连个小猫头的尸体都怕。”
敲裂冰砖,任由那溺婴飘去下流后,薛灵芝当即提溜起了手脚发软的柳季,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打水壶,却叫薛军头倒干了里头的水,又浇上冷酒洗了洗,指点道沾过尸体的水源不净,不如弃之。回到烧烤架边的柳少侠自觉丢人,讷口无言,只得打着寒颤。
薛军头此时也不嘲讽,只是自顾自地吃起了烤肉,待柳季神色如常,才递过他的酒囊,安慰道:“来,闹两口。”柳季既无燕赵丈夫慷慨悲歌、相聚游戏的豪爽,亦缺齐楚任侠轻剽无度、懻忮好气,只是惯以放浪无形来摆脱父母双亡的童年阴影,眼下倒也没有小气作态、不顾口水相接,猛地灌了几口压惊,脸色才红润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