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冷饭重置】《葫芦在劫难逃》不定期更新,第十五章 争权柄宾主各怀盘算 嗜元精妖孽盎盂相敲(3月12日更新,本章完)
2025-09-19 19:31:35
“匹夫受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可谓勇乎?”
摇了摇头的他固然气馁,但又有一种豪气自心扉外冒,于是对薛军头拱手道:“小子孟浪,愿薛叔教我,指点迷津。”但薛叔并不回答,只是频繁地左右打量,眼皮上下挪移,似是有什么人物在左近窥探。
阴惨月华笼罩着这片无人森林,静谧得好像一切都沉睡,而此时,山猫狍子的身影都不曾出现,亦无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声。从柳季开口时的路途向前,粗壮参天的榆树诡异地自我纠缠,色泽妖娆的无名虫豸挂于其上,万般景色似乎透露着诡谲之意。
矮山老林之中,古木参天,遮天翳日,月光逐渐因雾霾消退,漆黑于朦胧中攥住两位旅客的身影,着实弥散出阴森可怖、神秘莫测的氛围。
冷风吐露初冬寒气,悬浮空气之中,露水冰屑,难以言明,只是仿有水滴触碰皮肤,激起鸡皮疙瘩。
安静密林中,低矮的狗脊山山势幽若一条毒虫蜈蚣,正蜿蜒爬过,所到之处,树木高立,像是巨蟒留下的蛇蜕……泥土碎石沿着路径铺洒,似是有巨大腹足交错起伏地砸向地面,周围的矮小山崖好像在窥伺两人,蓦地,薛叔打出手势,要柳季暂且闭嘴,等了二十来个呼吸,听薛叔开口道:“或许是我有些多疑,可这道路着实难走,不见修整痕迹,难不成那樵夫砍柴就这么胡乱拖下山?而且一路上不曾有鸟兽之声,十分古怪。”
只当是薛叔吓他的柳少侠想了想,解释说:“薛叔,你上次来这儿都好多年前了,莫不是那樵夫业已另寻生计了?或是冬日万物冬眠,那鸟兽才蛰伏不出。”
不然,即使是冬天,地鼠鸟雀,也会活动,岂能静谧无声?而樵夫如果不在此间,无人惊动它们,又是什么令它们远遁呢?
暗藏警惕的薛军头未将所见告诉柳季,反是外松内紧地策马向前,而就在这时,山中雾气更重,黑云蔽月,只能睇清面前十余丈,而面前道路亦为一棵拦腰截断的榆树阻隔,好歹是见过庐山那罡风雾气的老兵,薛灵芝当即让柳季和自己顿马,他自己下马检验。他乃福州人士,喜好海货,而柳季亦是吃惯了江鱼的渡口子民,两人均无这个时代常见的夜盲症,借着点微光隔着数丈也能辨别痕迹。
截面平滑,不似自然风吹潮蚀而断,更类斧锯。
薛灵芝不曾冒险走到断木前,江湖经验丰富的他知晓剪径贼人的几种惯用套路,其中一种便是阻断道路、趁旅客查验时自周边矮坡上杀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挟持之。注意力集中在附近景物中的薛军头等了一会儿,并未感觉有什么盗匪埋伏,高处也不见手弩箭矢探出的反射闪光。
倒是眼尖的柳季好一会儿后朝薛叔使眼色,两人远眺不远处的密林中竟有一处人工搭建的小木屋,约莫只能供两三人容身落脚。
“莫不是那樵夫所住的地方?”
时间过去多年,薛灵芝也忘了当年所救樵夫是不是在此处搭屋,而且樵夫猎户之流不在编户齐民的乡村之中,里闾关门宵禁也管不了他们住哪儿,在外头为了干活方便,私建营地也是常事。
“罢了,山雾突来,不管是不是我旧识所在,先去那里等雾散了再说,说不准今天就要在这里过夜咯,即使有人,给些吃食交换应该也会同意。”深明在野外财不露白道理的薛军头牵着烙有马蹄铁的突厥良马上坡近屋,而老行伍居然从老伙计的杂乱呼吸上品味到恐惧的意味,更令他肌肉紧绷,一手牵马,一手放在了腰刀刀柄上。
两人两马至木屋旁下马,老行伍先是安抚两匹坐骑,喂了些料豆、麦麸、黑豆,供它们恢复气力,两马方才稍安,但仍未低头吃草,将之牵挂于木屋边的竖栏后,两人于浓雾中打量着狭小木屋。
木井为窗,麻布作帘,绳枢串之,至于内里景象,进门一看,一床霉味被褥蜷起榻上,应以秸秆填充,很不平整,至于墙边陶罐用木塞密封,里头应是腌制食物,供在野外伐木打猎的人便携充饥。陈设简单并未叫薛军头心安,他目光旋转,找到照明用的油灯点上,为屋子添上暖意光亮。
嗅觉灵敏的柳季小儿嫌脏地拍拍狗皮裘,抱怨屋子真臭,也不知怎么住人?在轻侠的咳嗽中,薛灵芝弯下身子,捡起一个陶罐,揭开纸封,内里污浊不堪的肉糜血腥气极重,饶是老薛从军多年,都几欲作呕。他本有些怕得罪可能归来的木屋主人,但眼下把心一横,接连挑破三四个坛子,发现腌制的均不是常见的酸菜豆类一属,而是肉类,无非有些肉块,其余肉糜骨头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