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得到,知更鸟,我当然听得到。”他说:“热的快要把人烧着了。”
有时,再高的心理建设再多的自我忠告在身体本能的不受控制面前都会被摔个粉碎,就像那些小说或漫画的铺垫伏笔,前面长长的一路,到头的结果仍会叫人大跌眼镜。没有下雨没有下雪的永不醒来的黑夜,医生苍老的手指宛如摇曳的枯枝,它破败的触须沾满霜华,一望无尽的白和黑融进了果实一样丰收中,把腿上的故事书放置一旁,垂暮的手主动触摸垂挂的丰盈,他和数不清的年轻女人都有肉体关系,但都没保持太久。不是因为耐心,而是热情。
人会在绵长的雨季昏昏欲睡,也会对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感到恐惧。
对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来讲......
不,对男性机能尚且有力的老人来讲,年轻肉体带来的一时快乐远比和爱人携手走过的岁月来得实在的多。
即便岁月不饶人,即便欲望和念想早在时间的消磨下不再具有温度,但身为男人的本能一直都在,它们脆弱无比,会在哪一刻,或某个瞬间,跟随几年十几年几十年来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和积累的智慧灰飞烟灭。
老去的开始是一场过往的迷失,思想的褪色是无法被证伪的迷信。
医生早已看不清自己了,可身旁佳人温烫的眼神却映射出自己还能抱得动两个婴儿时候的模样。
他苦笑了一声,含着些许怀念和感激,道:
“好沉重,什么人的心跳会这么烫啊......”
“一个陷进恋爱圈套的人。”
“怎么可能是恋爱。”他反驳道。
“那是什么。”
老人沉默了几秒:“......是爱吧。”
这句话诉出口的刹那他便接受,或者说承认愿意跟差了自己五十二岁的,经过自己培养的女孩做爱,而那些乱七八糟的道德顾虑,社会舆论,父亲身份以及职责全被通通抛诸脑后。这事情实在荒谬在他身上却又不显违和,他不禁想,当年那些和这个岁数做爱的老头们,一开始会不会也是这样的心情。
“......那就是爱了。”她笑着如此说道。
就像应着内心的渴求,毕竟自己也曾想过把他俩培养成名扬名立万的实干家,可惜现实总是跟自己相背而驰,却唯独在情爱方面没和自己作对过。那该死的被‘爱’这个伟大又廉价的字儿粗暴概括的感情,真是叫人欲罢不能。
第一次,疲惫的流年愿意直视那双葱茏的绿眼,在狂热的心跳节拍里黑夜的潮汐恣意摇荡:充满欲望的精神接吻与肉体的交合别无二致,知更鸟要为他人带来幸福的洁白的双手捧住老人粗糙的双颊,她浑圆的丰乳已逼近他的胸膛,上身伴随炽烈的呼吸缓缓压低,那傲人的乳房便被重力挤压成两团厚实的肉饼,刹那间香味满盈,父亲耳边的嘈杂消散,换以美妙悦耳的呻吟。
四目相对中,少女温情的眼神审视对方片刻,于呼吸的一秒间香唇毫不犹豫地贴上。届时已无需再对望或预热,口头的承认就是绝对有力的证据,双唇交汇的那刹老人才得以真正意义上的直视多年来逃避的内心的苛责,他惊讶又悲伤的发现少女的唇是如此柔软、湿热,稚嫩灵活的舌头游走在自己苦涩的口腔中仿佛是想找着什么般搜刮着唾液、剐蹭着腔壁并与自己的舌头不停纠缠、敲打,那转瞬即逝的溽热鼻息不断扑打在自己的脸颊引得瘙痒连连,纤柔的玉手悄无声息却又异常笨拙地一点点解开衣物的遮蔽,抱着要与她处于相同姿态的目的让他丑陋不堪的全身暴露在一个月亮的视线下。
知更鸟香软的小舌贪婪无比,给予着老人唾液的同时吮走他的唾液,热量不停歇的交缠消耗氧气,漫开的啧啧水声慢慢铺展在寂静无声的昏暗卧房里,使本就暧昧的空间多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粘稠与迷蒙。赤色的晚霞在白皙的脸庞延烧,像被夕阳染红的云,不知出于何种情绪或何种想法,在掠夺唾液的时间里少女体温的上升使得她的欲望更加密集炙热,力道变得有些无法控制的她几乎要把那张椅子推到似的身体不断前倾靠近,娇媚的呻吟亦越发局促,朦胧而潮热气息在幽兰月光下显出接二连三的形状,如同诉说她此刻不着片缕的状态般所有的感受与触动都一股脑地往老人负重不堪的身体上涌。
热意烧得他喘不上气,轰隆隆的心跳声和衣料与肉体接触的摩擦声里老人感到自己像是在水里缺氧的鱼,承受着少女的重量与重力奋力向空中跃起。他模模糊糊睁开眼,赐福的月光顿时落满地,在错觉的诗情画意的情欲的帷幔里他看到知更鸟身上开满了他曾喜爱的玫瑰花,一种简单且纯粹的情感的象征的火红随着口腔内淫靡的声响绽放在无人的荒地,携着温吞的水声和淫色的叫声浸润的他的耳膜,接着是他的味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