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夜晚,天气寒冷,微小的残阳早早躲起来睡觉换皎洁新月值班:光与影的交替踏响蔚蓝色的海流,荡漾一段醉人的旋律,涌起的海潮与开阔视野的银白轻盈舞动,点燃万家灯影的同时也熄灭了万家灯火。
耳边、鼻前,是海水的清新与悠扬,微咸海风抖落斑斓放唱的雪花,冰莹的白絮和着人们的欢声笑语轻快落地,被透过熏黄火光的纤尘不染的格挡照亮容颜,又软又凉、白得锃亮,飘洒的雪花仿佛冻结大海般刹那间融化,星河是苍穹纯净的斗篷,嘹亮的繁星衬映深空,有流星滑落天际,霎时钟声响起,悠远端庄的和谐自然演奏一首悲怆之圣歌。
空灵明净的歌喉,宛若百川汇入海洋,凝聚无数夺目夜光,承载闲暇之日的慵懒与努力,自由地飘荡远方。
刚结束工作的指挥官搁笔,敞开窗擦亮一根烟,侧身倚靠到窗边吸嗅冬季雪夜独有的干净薄凉的气味:接近午夜的十二点,街道上簌簌夜风卷起花花白雪染湿枯枝与土地,伤肺的冰冷温度吸入体内换来袅袅恶臭的毒雾,淡蓝色的烟尘在茫月下浮泛星辉,映射于港口的月光照亮了无人在意的一角,晕脑又醒脑的有害物质从男人嘴里一口口吐出,他望着绵软轻盈的白雪,望着醒目高远的银月,咻然感到有股凉意席卷而来忍不住眯起眼睛揉了揉。
可惺忪间,好像有道妙曼婀娜的身影吸引与他相同的无数目光。像彩带,如焰火,是白絮的飘忽不定,是洪流的壮美而震撼,无法形容的变幻莫测的姿态是它的颜色与形状,宛若浪漫的幔帐,彩蝶振翼,孔雀开屏。梦幻、璀璨、绮丽而壮美的极光,它自深空滑过,掩没星月的光辉,仅此一瞬,刹那闪烁。
“有好事要发生了?”
不知道该跟谁说,不清楚是否有别的舰娘同他目睹,也不明白有无流星相接连坠落的可能,男人喷出最后一缕烟尘,随手一丢,明星火光伴着一阵‘滋滋’声被白雪熄灭。他合上窗,环顾周围一圈确定没什么忘拿的东西后关掉台灯,走出门准备回卧室睡觉。
树声沙哑,枯枝摇曳,漫天大雪无声消融又堆叠,铺成一张绵密松软的白色地摊,留下清晰的脚印,而后重新掩埋:深夜气温很凉,无灯但并不感黑暗的走廊反射冰冷的光线,冻得内脏癫颤。指挥官呼一口气,朦胧薄雾在晰明的月光下有了形状,短暂留存,逝于天际。
因为工作繁忙他今晚没吃饭。月亮还没彻底高过头顶前他原本是想去食堂找点什么填充一下,但碍于安克雷奇突然闯进办公室得意洋洋的说要领自己见识一下为所未闻的美丽风景便牵着手暂且脱离了文件的死海,待两人看完重樱的五彩烟花后晚餐时间已经结束了,也就替他了了他吃饭的念头继续剩下的公文,字多到他写的手疼。
他一边走着一边宽衣解带,摘下领结褪去大衣,长叹口气,脚步微微不稳地踏进房门:他不打算开大灯,只是凭着射进房间的清光把彼时解下来的衣物丢到沙发,思索着从地上拾起空调遥控器把暖风开到最大,然后拉亮床头柜的火光使温婉的夜烛剥落昏明的一角,延展微光,熬煮的炙热的火焰与清丽的洁净的水波互相漫进,又浑又明的光线随着呼呼热风暖了整个卧室。
外边雪落个不停。潇潇冷夜下似乎万物都是苍白的颜色,破败、阒寂、苦楚、萎靡,于是摸不着头脑的,可能是想要更快入睡或是顺应安逸孤寂的气氛,他给自己倒了杯可口的威士忌,甚至放了两个冰块衬映麦色液体的陶然。他坐到摇椅上呆呆遥望高月,茫茫白雪似是朦胧面纱遮住佳人绝美的面容,她有一头洁白的长发,美得惊心动魄的玉体,忽冷忽热,时而高昂时而低沉,仿佛为了叫人读懂她娇靥上仁慈的苍老。
摇椅的晃动令人有种说不清安心,麦色的缤纷滚动、翻腾,然后一点点消耗,直到最后一滴流尽,他也就起身脱光衣服缓缓朝着浴室走去。
转动把手,汩汩衔着高温水流得以流动,而他躲在一边调试着合适的温度。凉时是真冻,热时是真烫,不太敏感的水温把手总是淋浴前的一件难事,真不明白洗澡是努力的暂时奖励,还是在放松过程中的又一努力。莫约三十秒过去,觉得差不多了男人便把脚往前探探,确定水温真没什么问题时才松懈神经,任自上而下的热量淋湿发丝,浇透自己。
舒适的、焦躁的、绵然的触感安抚着指挥官的神经,他深深吸一口气吐出,感受一种清澈的畅然松散了全身:那耳边、鼻前,疲惫感官所接收到的一切都向他表明今日的工作量大的有点过头了,不知是冬季彻底到来的缘故还是下雪了舰娘们想搞点盛大的宴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