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此心照不宣地寒叙几句后,舰长关掉手机,拖着仿佛随时会倒下去的身躯去厨房接了杯水,冰冷液体滑进滚烫的胃,被幻痛的迷雾裹住的神经也就安定了不少。他晃了晃脑袋,长吁一口气,过去养成的习惯促使他下意识翻找起治疗感冒发烧的药物,纵然连花清瘟颗粒的劲儿是大了点可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用温水匆匆服下,转身进了卧室从柜子里翻找起来厚被子,希望多捂点汗排排毒,不然明天旷工全勤奖就没了。
“布洛妮娅......跑慢点,我追不上。”
他又看到了往日,那抹耀眼的银色在草地上奔跑,直到离开视线,消失在黄昏。
事与愿违,病情不仅没好转反倒加重了:无力流汗的躯体,水银体温计指到的四十度,以及模糊不清的视野的种种,都在提醒他赶紧就医。但问题是他得能啊,这年头上门的医生可叫不来,他们那高昂的价格到底让多少打工人望而却步舰长的谱子比绝大部分人都清楚。
昨夜盖在身上的层层厚被子弄巧成拙,每一次呼吸都感到肺部在震颤,更不用说得拼上老命的翻身了。虚汗依然流着,淌遍额头和躯干,想喝杯水的渺小心愿都实现不了,耳边的沉寂和空间的静谧蛰伏在微弱的认知中。这个时候舰长不禁想到,布洛妮娅在这里,自己的情况会不会好太多,即便那家伙照顾人确实是为难她了,但好歹也有个人能陪在自己身边。
“......真过分啊。”
这句话不知说给谁听。他竭尽全力掀开被子穿上拖鞋想去厨房烧壶水,顺便再找点抗生素和阿莫西林,但才刚到客厅门外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转轴声,好像有谁在敲门似的门把被拧动,忽然间就开了:
楼道一阵凉风袭来的同时,那悠扬千紫的长发映入视野,他好像看到了西琳,那个被孤独与谎言裹挟的可怜孩子,可迟到回温的记忆告诉他那个孩子早死在了琪亚娜体内,而那位战胜崩坏和心魔负重的英雄少女也牺牲自己回归了月球,自己身边早已物是人非。
“舰长,发烧了就应该多听听医生的话别乱跑。”
熟悉的,无奈、温柔、耐心和知性,只是相比以前成熟了太多:雷电芽衣扶住这位被身体积劳成疾的前指挥官,一步一步的把他稳进卧室,给他盖好被子安抚他的情绪,化身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开导他的担忧和毫无必要的恐惧。
他们在时而明亮时而阴翳的对话里完成过去没能想到的一个又一个问题。渐渐的,体力支不住的男人在女人以专业术语揉成的歌谣里沉沉睡去,陷入了一片无穷的黑暗。
这一觉睡得很长,仿佛把过去加班空缺的时间给一并补上。醒来时已是落日时分,房间空无一人,暮色裹挟燃烧的雾霭缓缓褪色,黑夜将至。他后知后觉意识到烧已经退了,只是身体依旧无力,汗液还残留脸上,但总归能动弹两下舌头也能尝出味了:正是在这种似有若无的感慨里,他闻到一种清淡却浓厚的香味,像是沼泽一样咕嘟咕嘟冒泡,飘进有点失灵的鼻腔。
他起身循去,顺着香味踏进厨房,在薄暮中映入眼帘的是温顺的丰腴美人,红润的朱唇,俏挺的琼鼻,精致的五官,身材窈窕有致,上身弹软的美乳被大大的白净薄衬衫摧枯拉朽地遮住,肥美的嫩臀由包臀裙紧裹,向下看去修长的美腿套着一条透亮的黑色裤袜,连同俏佳人白皙柔嫩的双脚一齐包住。这位在暮色下显得虚幻迷人却是分外真实的女总裁令男人发自内心地颠倒了一下,她穿着围裙的模样叫他不禁念起了从前,他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她这般打扮了。
而洞察力向来敏锐的雷之律者似乎并没发现扶着门框的男人,她只是关上火,借着黄昏用圆勺舀起浓稠的清粥细细品尝,觉得味道并无不妥便把这闻起来就让人食欲大开的补养品盛进碗里。他们因为各自的原因没有说话,沉默里,舰长感到自己有点失控。
“嗯...这味道应该是舰长喜欢的。”她轻笑,笑的纯真,笑的静美。在碗里放上勺子,刚转身要端给以为还在睡觉的病人,突然发现他已经撞在自己面前,又是莞尔,那澄净的眼眸是墨染的星璃,好似白纸般无知而纯粹:“啊,看样子某人已经醒了呢。”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她心领会神,没做在意,仅仅绕过他把粥端到餐桌上等人落座。
她等来了他,等来这个虚弱的指挥官:舰长没说话的坐到芽衣面前,承受着煮饭婆的饶有兴趣的目光准备拿过碗筷,可谁知那人却柔柔一笑推开了他的手,照顾一个瘫痪患者似的勺子舀出粥,松松吹吹,耐心、显得平常地搁在他嘴边,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