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铃轻笑着,似乎完全无视立希的烦躁一般:
“所以,这次又是谁的问题?又有人逃跑了,还是谁打算退出?”
头顶传来一点重量,立希不满的摇晃起脑袋;一盒牛奶旋即从修长柔顺的黑发间滑落,幸好被眼疾手快的海铃接住,重新放回她的桌子上。
“…别闹了。”
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立希侧过脸颊,贴在冰凉的课桌上。眼前的牛奶盒遮挡了窗口投来的刺目阳光,隐隐约约能看见上面的熊猫图案;不知道是因为这个,还是单纯的一整天都没吃过什么东西,黑发少女终于抬起头,抓起牛奶狠狠的插进吸管,只是一口就将盒子都吸瘪了下去。
…
“这样的事情吗?”
站在楼梯转角下的阴影之中,海铃饶有兴趣的轻轻捏着白皙纤细的下颔:
“真是没想到。本来我只以为你们是几个麻烦的家伙凑在了一起,现在看来很是有些魔幻色彩嘛。”
“…我才不会相信。那个家伙本来就是个脱线的人,只有她会开这种恶意的玩笑。”
立希薄薄的红唇倔强的紧紧抿着,眼底闪烁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明明说好了要一辈子在一起,也知道灯经受不起这么残忍的打击;灯已经好几天没去学校了,她母亲也说她这几天都只吃一点点东西。”
“她伤害了灯,我无法容忍这种事情。哪怕她现在立刻道歉,我也会生她好长一段时间的气。绝对绝对是我过去太过纵容她,才会让她放肆到敢于用这样的玩笑开戏耍我们。”
“呵。”
只是看见立希攥紧的拳头,海铃却不分场合的笑出了声:
“好啦,别用那么迁怒的眼神看着我了。我问你,你——真的觉得她是在骗你们吗?”
“当然!怎么可能会有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才不过短短的十几分钟,她就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忘掉…”
“先不要说这个了。”
止住语无伦次的立希,海铃背过双手,转而看向不远处的窗户。
“爱音——是叫这个名字吗?哦,我有一点印象,那个粉色头发的女孩吧。那么平时她在你们的乐队里,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角色?节奏吉他,之前还想要凭着那么拙劣的技术抢走主音吉他和主唱的位置…”
“性格,我是说性格。”
海铃有些无奈的看着气不打一处来的立希。
“…很浮躁,很自来熟,只要给她一点点好脸色,她就会烦人的缠上来,甩也甩不开…”
“立希。到了这种时候,面对着我,你也不愿意诚恳一点吗?”
海铃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淡淡看着面前不断宣泄着情绪的少女。似乎是感觉到了她身上的压力,立希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慢慢冷静下来,低着头说道:
“…那家伙,不管怎么说…很会说话吧。而且总是…有莫名其妙的高涨热情,在各种方面上。”
“这就对了,和我对她的初印象一模一样。”
海铃撇了像小媳妇一样有些委屈的立希,转回头看向窗外萧条的秋景。一片红叶随着微风卷曲而来,落在了窗台上,被她拾起:
“她是个难得的人哦?明明你们的乐队里都是怪胎,每个都是脾气古怪的家伙,无论有什么情绪都不肯好好说出来,非要死死藏在心底。”
“得不到回馈,得不到善意,但她却还在拼尽全力的努力着。你们用冷淡一次一次面对着她吧?总能保持热情是一种本领,但无论是怎样沸腾的水,迟早有一天会冷却下来。”
举起手中的枫叶,海铃透过半透明的叶片看着不明所以的立希。已是秋日了,夹在少女纤细修长指缝间的枫叶赤红的像是翡玉。
立希轻轻咬着自己的唇。
没有理会发愣的朋友,海铃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在建立这只乐队的时候,你们的初衷是什么?你们看待爱音,是将她当做必不可少的成员,还是其他的什么呢?或者说得更严重…你们是不是曾经流露出把她视作可有可无的情绪,并且被她知道了呢?”
“呵,你的表情就足够回答了。明明知道自己是不被需要的,她却还努力着,热情着吗?你们还真是…挥霍无度啊。挥霍着那个女孩的温柔和善意,将她拼命的示好当做理所当然;一次又一次伤害着她,却还会在第二天看到她充满活泼和喜悦的笑脸。”
“凭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