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巧有些不解，白雨蝶接着说道：
“虽然白家的命令不近人情，可如果没有祖母夫人的接纳，我们这些孤儿说不定早就饿死冻死在街头，或者在其他福利院里过着食不果腹的生活。”
“什么？！”
白亦巧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圆，她确实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角度。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些姐妹们都是祖母接纳进来的孤儿啊？
心头仿佛遭受了一记重锤，白亦巧不由得浑身瘫软，扑通一声坐到了椅子上。
白雨蝶继续说道：
“虽然祖母夫人冷酷严苛，但另一方面……说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所以我一直想要为白家出力、报答祖母夫人的恩情，那个……亦巧，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白雨蝶犹豫一下，说道，
“如果没有祖母夫人接济……你母亲很可能死在那个战乱年代，也不会和你父亲结婚，更不会有你站在这里。”
“所以……虽然祖母夫人手段残忍、一切都为了白家存续，可换个角度想，如果没有白家，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对立的观点萦绕在亦巧脑海，将她的思绪搅成一团乱麻。
她双手抱住脑袋，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漩涡。
是啊……祖母夫人对白家的孩子来说，几乎是救命之恩。
在她的立场上来说，训练孩子们为白家服务，可以维持白家的存续，从而拯救更多孤儿；
而白家的孩子们服从命令、报答祖母夫人的恩情……似乎也是合情合理。
但是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细节…逻辑……不对，不对……！
亦巧陷入了思绪的泥沼，她呆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自拔。
白婉秀侧卧在床头，美美地点上一杆旱烟，看着面前发生的一切，笑而不语。
“总，总之……亦巧对我有提携之恩，我是不会向祖母告发的。”
白雨蝶磕磕巴巴地留下一句最终结论，尴尬地离开了房间。
“时，时候不早了，亦巧、婉秀姐，你们也早些休息。”
房门重重地关闭，亦巧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
白婉秀吐出一口烟圈，轻声问道：
“亦巧~改变想法了吗？”
白亦巧顿了顿，随后无奈地摇了摇脑袋：
“没……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我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对了，婉秀姐。”
亦巧起身走向门口的同时，突然叫住了白婉秀，笑道：
“婉秀姐如果有需要的话，''乐园''随时恭候你的到来~”
白婉秀先是一愣，随后也是会心一笑。
“嗯~呐！姐姐知道啦~！亦巧慢走~”
……
次日，周六上午。
江亦巧与一位身着正装的商务女性并排坐在白家下属医院的休息室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融洽地交谈。
“……嗯，就是这个道理，你的悟性很不错。”
商务女性抿了一口咖啡，说道，
“真正的财富并非金钱本身，而是蕴藏在其他东西的更深层次之中。”
“比如开工厂，工人会为你生产出产品，产品会转化为金钱，这一点上，财富并非金钱本身，而是工人。”
“工人的效率越高，产品就越多，你赚的也就越多，所以工人才是你真正的财富，。”
“医生、教师、科研人员，学历越高则进入的岗位平台越高，赚到的钱也越多，所以同理，工资并非他们真正的财富，学历才是。”
“为什么有人简单付出赚得盆满钵满，有人累得要死却依然贫穷，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理解到——什么是他们真正的财富。”
江亦巧仔细地听着，时不时也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哇哦——姐姐真的好透彻~不愧是外贸公司的行政总监~”
行政总监笑了笑，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笑道：
“哈哈哈~这没什么，不过……咱们当时只在你来到白家的第一天，在休息室里见过一面、简单聊了几句。”
“没想到你居然能记住并且一眼认出我，我都没认出你来，诶呀~惭愧惭愧~”
“诶嘿嘿~”
江亦巧俏皮地挠着小脑袋瓜，可爱的双马尾也微微晃了几晃。
行政总监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油腻的商业假笑：
“亦巧啊，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祖母夫人能让你破格加入白家，但以后彼此都是姐妹了。”
“以后亦巧有什么需要，只消你一句话~姐姐力所能及的肯定帮你。”
“祖母夫人似乎挺器重你，以后在白家飞鸿腾达了，别忘了姐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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