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自己升职或者离任了之后,局长这个位子就交给老王来坐了吧?
李韵一边喝着茶,一边放松地想道。
老王并没有很敏锐的侦查嗅觉或者是身先士卒的榜样性,但贵在勤勤恳恳、
踏实能干,和基层的民众打下了良好的关系基础,摸爬滚打许多年的经历也让他
对人情世故十分老练,这种“老油条”类型的警察是任何一个片区都不可或缺的。
王厚泽瞄了瞄李韵桌面上摊开的卷宗,随口问道:“李局还在纠结上头派下
来的案子啊。”
“嗯。”
李韵喝了一口枸杞茶,有些疲倦地呼出热气,她放下茶杯,把放在自己正前
方的两份卷宗轻轻推到王厚泽面前:“看看?”
见老王熟练地翻阅起案件资料,李韵又继续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说道:“
昨天被捅到省局那里的‘礼村非法侵占用地’案子,和你现在左手边的那一份,
半年前的‘宏兴酒店债权非法转移’案的手法是一样的。”
“对方直接和政府里某些官员勾结,出拿到了一份政府公文,直接强迫村民
们搬出了自己的地。”
“官商勾结啊,真是百看不腻的剧本……”王厚泽随意翻动着手里的案件卷
宗,感叹道。
“是的。”李韵也叹了口气,把杯中的枸杞茶一饮而尽,“更重要的是,这
两起案子在上报之后都受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阻挠’,从调查取证到后续的公
审环节都困难重重。”
“就像是有一只大手在背后阻止有关人员调查一样。”
“而在这些案件里,都牵扯到了……”李韵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微不
可闻,她伸出纤细的食指,依次在两份卷宗上点了点,而在她手指的落点,都用
铅笔圈起来了几个相同的名字。
“吴氏父子……”
王厚泽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语气变得谨慎了起来。
吴宗瑞、吴佳轩,这是大多数S市人都没办法绕过去的两个名字。
吴宗瑞原本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地产开发商,在某次政治斗争中跟对了人、
站对了队,在清算环节里一跃成为了S市最大的暴发户,利用各种手段横征暴敛,
而在自己的靠山倒台之后,吴宗瑞干脆就自己扯起虎皮、占山为王,摇身一变成
为了政坛上的大人物,勾连起了一大片势力。
而他的儿子吴佳轩,则很好地继承了自己父亲那疯狗一样的贪婪,作为家族
企业的代理人,他充分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在S市里兴风作浪,从赌场到妓院哪
里都有他参与的身影,可以说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纨绔子弟了。
可以说,如果这些案子都与这两父子有关的话,那以他们的影响力,随便阻
挠搁置一下案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李韵抿了抿自己的红唇,有些头疼地说:“我就直说了吧,这一系列案子基
本就是他们在从中捣鬼,但问题是……”
李韵没有接着说下去,而老王显然也懂得她的言外之意,默不作声地站在办
公桌前,房间里一下子充满了凝重的沉默。
虽然这两父子是两条欺男霸女、为非作歹的疯狗,但他们也是两条有权有势
的狗,哪怕自己无比确定这次就是他们从中作梗,但自己只是一个警察局局长,
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呢?
换句话来说,连自己都能一眼看出来的案件,上头难道就看不出来?总局把
这些案子翻出来甩给自己,不就是在为难自己吗?
尽管李韵刚正不阿、正直到了有些愚钝的地步,但她并不愚蠢,正相反,她
只是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恐怕是有人不满意自己局长的位子,想让她挪挪窝了……
这才是李韵真正感觉到苦恼、愤怒又有一些悲凉的原因。
自己的丈夫因公殉职,自己也在刑侦的一线奋战了许多年了,立下的功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