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浪潮拍打着伊比利亚的陆地,如果这些被溟痕污染到深处的漆黑烂泥还能被称作陆地······海水涌了上来,将原本的伊比利亚海岸线完全淹没,现在,这里就是伊比利亚的海岸线。海风激荡,一股浓到令人作呕的鱼腥味从大海飘来,带着一些格外引人厌恶的诡异气息。可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人,甚至没有审判官,入耳的只有浪涛的怒吼,像是一只环绕泰拉的世界之蛇,于大海之上伸出硕大的蛇头,挺起庞大的身躯,对整个世界发泄着生存中积压下来的无边怒火。浓密的乌云盖住了天空,地上一片昏黑,宛如世界末日,不,这就是世界末日。
末日般的黑暗中,有一点光,坚定而闪亮,海嗣源源不断地上岸,像一群泥石流席卷而过,但没有海嗣靠近那点灯火,它在黑夜中摇曳,它的灯光,破开黑暗,从海嗣手中保护众生。
······
海水前进着,好像一个昂首挺胸的人,他全副武装,他无所畏惧,他为这一次机会等了太久太久。
一位小审判官站在他的面前,她站在无数恐鱼的尸体上,鱼腥味已经浓到了能让任何一个正常人把隔夜饭都吐干净的程度,可她还是站在那里,螳臂当车。
她的提灯已经熄灭,丢失,审判庭的微光照不到她的身上,可审判庭的制服是一种象征,一种觉悟的象征,或许有的审判官配不上他们穿的那身皮,但很显然,这位脸上还留着些许稚嫩的人儿绝对配得上——她站在那里,持剑面对着无边的海浪。
听见有人靠近,她转过身来,你能看到,尽管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身体状况,但很明显,她为自己是一名伊比利亚人,一名审判官,一名干员而骄傲。
可当这位可敬的小审判官看明来者后,她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是谁?”
······
微弱的炉火照不亮空旷的店面,食物的香气盖不住屋外的腥味,一个人的到来拯救不了这座小店。
外面下着暴雨,屋内却传出一曲笛声。
一个男人在柜台上喝着浑浊的酒液,一名尚且年轻的女性吹着笛子,两个人的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客人,您是今天唯一一名客人,需不需要我为您炒几个小菜?您只用付酒钱。”
“不用了,这些酒已经够了。”男人看向窗外,远处滔天的海浪像一只巨兽,缓缓地靠近他们,“不出两天,你的店就会被海水淹掉,你不打算离开吗?”
“嗯?”女人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可她没有表露悲伤,只是从橱柜上拿了瓶酒,给男人倒上,“你是说抛弃这座店面,带着仅剩的财物和一点货物像难民一样逃去首都吗?客人,我生在这里。”
“但你不用死在这里,不是吗?”男人喝了一口酒,这酒很酸,但他毫不在意。
“为什么不呢?客人,”女人笑了笑,能想象她脸上没有皱纹的时候,她有多么光彩照人,“在这里,我拥有一切,炉火,食物,酒水,我的客人,离开了这里,我一无所有。客人,我的父母把店交给了我,多少日日夜夜,我已经长在了这里,像一朵向阳花。”
“哪怕被海水淹没?”
“向阳花不会张腿跑掉不是吗?”女人拿出了个杯子,擦干净,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客人,我能看出您博学多识,但我是个乡下人,不论这里是陆地还是海底,这里就是我的全部。”
“我明白了。”男人翻腾了下口袋,“龙门币不行,是吧,我给你找几枚金币。”
“那就太好了,客人,当然,龙门币也没有问题的,”女人露出了一种接待客人时特有的笑容,可又有一种温柔地真情流露,“我是个俗人,客人,死前是看着亮晶晶的东西叮当响还是数着钞票被海水吞没,没差。”
“那就给你最好的,”男人把几枚金币放在桌上,“如果真的有可能雨过天晴,这些也够你换个好地方了。”
“我哪里也不去,客人。”女人露出温柔的微笑,“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愿意好好地给你露一手。”
“那样最好。”男人戴上了兜帽,罗德岛的袖标在火光中浮动,“我要去和重要的人团聚了,再会。”
“再会,客人,期待你的下一次光临。”
“当然。”
······
“你,是谁?”看着面前的人,小审判官根本掩饰不住脸上的惊讶。
在她面前,是一个穿着同样审判官的艾丽妮,她左手举着审判官的提灯,右手持剑,一把通体漆黑的欧式长剑,和小审判官比起来,她高了些,丰满了些,最重要的是,成熟与冷静令她的气质升华了许多,如果说现在的小审判官是一面盾牌,抵挡敌人的进攻,那这个艾丽妮就像是海上的灯塔,她站得高,看得远,也更有机会看到未来。
海嗣灭世下的人生百态——水月与深蓝之树,摇曳灯火,博艾还有另一只小鸟的救世旅途——水月与深蓝之树
pilum,暂不接稿2025-11-01 14:2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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