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老邢怕是不会想到,自己无心时随手插下的一根柳,以后竟然就会在两个孩子的生命里长出一片郁郁葱葱的荫林。
打那以后,邢河就像是突然对挠痒痒产生了某种异常浓厚的兴趣一样乐此不疲起来,只是可怜了林清梦,动不动就要被邢河整两下。看着林清梦被自己呵痒胳肢得止不住挣扎娇笑求饶,邢河觉得这可真是非常有趣的体验。当然,这很正常,即使是小孩子之间天真无邪的打闹也总会从本能中沾染一些胜负欲,或许是邢河觉得,当自己可以尽情挠林清梦的痒痒时、当林清梦完全无力反抗,只能被自己胳肢得花枝乱颤时,算是自己的胜利。
不过嘛,林清梦……她也觉得这很有趣。
这好像就不是很正常了吧?
“哼,小懒虫,让你睡懒觉!”
邢河对林清梦施展的“数肋骨”之刑已经持续了好一会儿,但他似乎还是没打算就这么饶了林清梦,他的手指依旧在不依不饶地追着她的肋侧,林清梦那清脆悦耳的咯咯笑声就依旧没有办法停下。
“啊哈哈哈哈哈别呀……别闹啦哈哈哈哈我知道错啦——噗哈哈哈哈嘻嘻嘻…哈哈哈星河哥诶呀哈哈哈哈别整我啦嘿嘿嘿嘿……!”
“还睡懒觉吗?”
“不,不睡啦哈哈哈哈——!”
邢河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应该是触到了林清梦的肋骨前端的那处微凹的小窝,这是这小丫头身上最碰不得的痒穴之一,以往每次只要稍微往她这里戳戳揉揉,她就会痒得像要丢了小命似的,不然,她的笑声怎么会突然高了八度?她又怎么会忽然向自己挥起拳头——
……
“呃——好了,不闹了!这次就先饶你一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林清梦实在是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被这种痒感折腾了多久,只知道这坏透了的邢河终于肯收回他的手指了,她这回总算是暂时得救了。
“呜……呼呼,星河哥,真的对不起嘛!”
“好了好了,没事!过去了!”
“略——你是没事啦,我刚才差点给笑死,知不知道!”
“那你咋不跑啊?就在那杵着给我胳肢?”
“哎呀,我理亏嘛!今天下午那么热的天,让星河哥白白等了这么久,星河哥想教训我也是应该的啦~我怎么好意思跑?”
没过几句话的功夫,活泼甜美的笑容就再次回到了林清梦可爱的脸蛋上。
“切……!算,算你听话!”
一向没脸没皮的邢河竟然被林清梦的三言两语给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真是怪事。
“而且呀……”
林清梦神秘地放低了声音。
“我可不想再被星河哥那样收拾脚心啦!嘿嘿……”
小姑娘飞快地把脸蛋凑到了邢河面前古灵精怪地一笑,又飞快地蹦蹦跳跳跑开了。
邢河站在原地,有点呆傻地望着林清梦跑开的背影,反复品味着林清梦最后这句快要把温暖的气息吐进他耳朵里的萦萦绕绕的悄悄话,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脸上心里都是一阵灼热的翻腾。他当然知道并且还清晰地记得,林清梦口中所说的“那样收拾脚心”指的是什么。
那次,林清梦这小捣蛋鬼趁着邢河不注意,不知道从哪突然窜出来,抬手啪唧一把就往他脸上抹了一大条黑乎乎的锅底灰,然后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转身一溜烟地跑掉了。邢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二话不说搓着手心挽起袖子就跟林清梦上演了一场围绕村子全境展开的激烈追逐戏。不得不说,林清梦的体力确实很好,至少在他们这个年纪,男女生身体素质之间的差距还并没有拉得太开,邢河一时半刻还真抓不住她。
直到邢河刮花了裤子跑脏了鞋,好一番围追堵截之下,终于将林清梦追到了栅栏边的绝境,一把拎住了这个脑袋上还顶着鸡毛,衣襟摔了一大片泥巴、裤腿上留下了一道大口子的小灾星。
邢河心里那个气呀,不止是气林清梦乱搞的这一出恶作剧,更气林清梦这喜欢调皮捣蛋不安分的性格,平白无故的给自己添了这么多乱不说,这疯丫头撒起欢来不管不顾,多危险呐?满世界上蹿下跳的,就差爬到她家房子顶上揭瓦片了,万一受了伤怎么办?不行,非得好好让她长长记性。
“既然她这么不老实,这么爱乱跑,那就……好好治治她的脚丫子!”
邢河脑瓜筋转的飞快,心里一下子就打定了主意。于是他板起脸来,半拉半拽着把林清梦拖回了自己家,指着铺了被褥的土炕,态度严厉地让林清梦趴到上面去。看着一脸认真似乎真有些生气的邢河脸上还挂着那道被汗水冲刷得歪七扭八的锅底灰,林清梦心里有点偷笑有点害怕又有点愧疚,于是也没有反抗,乖乖地按照邢河的要求趴上了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