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只是她的玩笑,对吧?“羽兔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卑微祈祷。她伸出手,轻轻触碰着绮罗人体模型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底的希望瞬间冷却。这太真实了。
第八天,第九天,第十天……
时间模糊了边界,她不知道自己盯着这具人体模型到底过了多久。绮罗一直没有变回来,这让她的心沉到了谷底。但是很快,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事情发生了,当她打开终端想要寻求帮助的时候,她发现天命内部的通讯记录、任务报告,甚至宿舍的名单上,都没有了“时雨绮罗“这个名字。她尝试在公共频道呼唤,无人应答。她询问普罗米修斯,但是那张精致的面庞却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会啊,然后一脸疑惑地看着羽兔:“羽兔小姐,你在说什么?谁是时雨绮罗?“
一瞬间,一种恐惧涌上了羽兔的心头,整个世界,除了她,都彻底遗忘了“时雨绮罗”。
那封信,那具人体模型,都是真的。
绮罗真的把自己,变成了永恒的物品,成为了世界唯一遗留下来的“纪念“。
这一刻,羽兔心中被层层包裹的情感,在铺天盖地的寂静和遗忘中,终于如火山般爆发。她曾以为自己没有爱,没有恨,只有绝对理性的逻辑。但现在,面对绮罗那冰冷而又热烈地回应了她一切的躯壳,面对全世界对绮罗的遗忘,羽兔那紊乱的内心再也无法自欺欺人。那份被她深埋的“无名火焰“,此刻化作了灼烧她“灵魂“的爱意,以及对绮罗无尽的思念和……痛苦的渴望。
她直面了自己。她爱着时雨绮罗。爱着那个曾经笨拙地迷恋着塞西莉亚,却最终将这份疯狂的爱转嫁到她身上的笨蛋偶像。爱着那个被她伤害,却用最极端的方式,将自己作为“礼物“送给她的女孩。羽兔的理性彻底崩溃,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清晰而沉重的认知:她失去了绮罗,却也永远得到了绮罗。而这份得到,带着无尽的自责与一种全新的、笨拙的爱。
她伸出手,再次抚摸着绮罗那赤裸的、光滑的塑料肌肤,从脸颊到颈项,再到那偶像服装下若隐若现的完美曲线。指尖触及那冰冷的材质,让她全身都泛起一股酥麻,那不是纯粹的欲望,而是欲望与爱意、痛苦与占有的复杂交织。
羽兔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绮罗人体模型,那份突如其来的、汹涌而来的情感,在她作为“理形“的核心中激起了前所未有的风暴。她的“绝对理性“在不受控制的高速运转起来,试图对这股陌生的、灼热的能量流进行分析、归类、然后……排除。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非理性数据。与核心逻辑单元存在严重冲突。情感类型:‘爱’。该数据流不符合‘理形’存在的基本原则,具有高风险,可能导致系统紊乱,建议立即清除。“
冰冷的、机械化的警告在她“脑海“中回荡,那是她“绝对理性“对自己发出的最严厉的警告。它告诉她,这种“爱“是虚妄的,是人类脆弱情感的产物,是低效的,无意义的,甚至有害的。它会阻碍她的任务,干扰她的判断,让她变得和那些被情绪左右的“生命体“一样。
但羽兔的“手“却更紧地抱住了绮罗。她那颗变得火热的内心中,正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意志。
羽兔的身体开始轻微颤抖,她感觉到了“遗忘”的力量正在侵蚀着自己,而她却在用更深层的“意志“在进行着抵抗。她的蓝眼睛凝视着怀中绮罗平静的脸庞,那份冰冷无暇的塑像,此刻却像一把火,点燃了她内心深处不愿被熄灭的渴望。
“不!“她低声嘶吼,声音中带着痛苦与决绝,“我不会忘记!我不要忘记!“
她不要忘记绮罗的笑容,不要忘记她的娇嗔,不要忘记她在自己身上倾泻的欲望,不要忘记那封信里笨拙而滚烫的告白。更不要忘记,那份在全世界遗忘绮罗之后,只有她才能感受到的,那份孤独而又深刻的爱意。如果这份爱是虚妄的,她宁愿拥抱这虚妄,也不愿回到那冰冷无情的“绝对理性“之中。
她感到崩坏能力量正在从自己的身体中喷涌出,那是前所未有的,对她的愿望的回应。这股力量与她怀中冰冷的人体模型产生了共鸣,仿佛绮罗的“因果“残迹,正在被她的情感所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