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奔赴刑场的死囚,用颤抖的手握住了门把手,并推开了浴室的门,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她不敢去看凛,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凛所在的方向。
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
因为她看到佐久间凛蹲正在她的床边,而凛所凝视的,正是那两件被她丢弃在地毯上的白色手套和丝袜。
那一瞬间,广濑真优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两件东西是她扭曲欲望的化身,但此刻,它们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受害者本人的面前,这比她自己赤身裸体被看到还要让她感到羞耻和无地自容。
广濑真优想冲过去,把它们藏起来,但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板上一样,动弹不得。
佐久间凛似乎察觉到了,她缓缓地直起身,转过头来看向广濑真优。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种平静得令人心悸的表情,但她的眼神却比刚才更多了几分探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佐久间凛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那根纤细修长的食指,轻轻地指向了地毯上那团白色肮脏的布料。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在广濑真优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喜欢吗?“
……
……喜欢吗?
广濑真优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凛……在问她什么?
喜欢……什么?
喜欢这双手套和丝袜?
还是说……喜欢看她穿着这双手套和丝袜的样子?
又或者是在问她喜不喜欢……这几个月来,对她所做的那些事情?
这个问题太残忍了。
它像一把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切开了她用以自我麻痹的所有谎言和借口,将她那颗充满了肮脏欲望的丑陋心脏血淋淋地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想否认,想说“不喜欢”。
但是,她能这么说吗?
如果她不喜欢,那这几个月来她那些疯狂的,病态的的行为,又算什么?如果她不喜欢,那她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命令凛穿上这套羞耻的装束,来满足她那见不得光的欲望?
否认,是虚伪的,是懦弱的,是对她自己,也是对凛的又一次欺骗。
而肯定……
她怎么能说得出口?
她怎么能当着受害者的面亲口承认自己喜欢这种建立在她痛苦之上的变态嗜好?那无异于是在凛那血淋淋的伤口上,再狠狠地撒上一把盐。
她被这个问题逼入了一个无路可退的绝境。
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滑落下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困难,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广濑真优看着佐久间凛,凛也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佐久间凛不催促,也不逼迫,只是用沉默施加着最沉重的压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广濑真优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她的大脑在疯狂地运转,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用来回答的词语,她的内心在“虚伪的否认”和“残忍的承认”之间,反复地撕扯。
在这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沉默中,她崩溃了。
“我……”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沙哑的不成调的音节,然后,她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也没有求饶,她只是跪在那里,低着头,将额头深深地抵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这是一个……土下座。
一个最彻底的、放弃了所有尊严的谢罪姿态。
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已经回答了所有的问题。
是的。
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