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长歌脸上的激动和喜悦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和一丝被冷水浇头的冰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夜无悔身上的黑衣,与其说是衣物,不如说是一件被鲜血完全浸透的暗红道袍,浓重的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却又被她强大的修为约束着,并未肆意弥漫。
若非如此,这气息足以让方圆百里的生灵惊惧奔逃。此刻,这股无形的压力,仿佛也随着她的话语,沉沉地压在了两个孩子的肩头。
“你小子……倒是挺早熟~~~”夜无悔饶有兴致地看着梦长歌,思索着自己之前的猜测恐怕没错。身处道门,她自然是见过不少对情爱执着痴情的修士,但像这般年纪就显露此等心思的,实属罕见。
更让她惊讶的是,眼前这小家伙的眼神,绝非懵懂孩童的早慧所能解释,那份沉静与执着,让她第一反应便是怀疑对方是夺舍重修的老怪物。
然而,这个念头立刻被她强大的灵觉否决——其神魂纯净,与肉身契合无间,毫无夺舍者特有的滞涩与排斥感。
“以你的资质和悟性,”夜无悔的目光重新回到梦长歌身上,虽然没有经过宗门的测试,但是凭借自己的直觉,和梦长歌所展露出的对灵性的亲和,让夜无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日后的成就,元婴只是起点。”
“你的眼光,何须局限于这区区凡俗一隅?”即使是随性如她,但作为道门太上长老的亲传,她语气难免也会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傲然,“这凡尘俗世,只要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寻不到?”她从不怀疑自己的眼光,这小娃娃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悟性,只要带回天宗稍加雕琢,必能一飞冲天。
虽然对一个孩子说这种话似乎不太合适,但她本就是这般不羁之人,既然看穿了小家伙的心思,不如直接点破现实。
“你要明白,”她补充道,带着一丝教导的意味,“并非所有修行之人都一心向道,不重皮相。这世间,多的是汲汲营营之辈。”
夜无悔略微迟疑,似乎在做着小小的思想斗争。
她捏了捏紧皱的眉心,斟酌了一下用词,虽然她对宗门内某些人的行为有些不耻,但还是决定透露些许宗门内情:“道门天宗虽自诩清修之地,却也并非净土。宗门里多得是资质有限、道途无望的筑基、金丹女修。她们每逢小境界突破,便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微调骨相、重塑肌肤,将大把光阴荒废在钻研‘驻颜’、‘媚骨’之术上……”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也有一丝对平庸之人的同情与无奈,“只想着以色娱人,攀附权贵,好为自己谋取那一点点可怜的修行资源。”
她目光再次扫过夏小雨,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这小丫头,在这凡尘俗世中,姿色或许算得上乘。但若放在道门……”她微微摇头,未尽之意不言而喻,“还是远远不够看的。”
她这番评判,若无实例佐证,似乎显得有些空泛。好在有认知阻碍隔绝了凡俗目光,否则以夜无悔此刻那惊心动魄的容姿与身段,那些地痞无赖找麻烦的对象,恐怕就不是看起来好欺负的梦长歌,而是她这颗行走的、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大蜜桃”了。
梦长歌外表虽仍是稚童,但存有前世记忆的他,心智绝非孩童。对于夜无悔话语中暗示的“以色易物”的交易,他心中了然,只是沉默以对。
“呐呐……”夜无悔忽然俯身,凑近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小子,你抬头,好好看看我。”她似乎觉得光说不够,还伸手随意地捋了一下自己因连日奔波而略显散乱的长发,动作间带着一股慵懒又自信的风情。
她并未言明的是,在她尚未踏入道门时,其根骨相貌便已是万里挑一。这些年来随着修为精进,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极为自信,在大境界突破时对自身形貌的调整更是微乎其微,几乎保留了全部的天生丽质。
哪里像某些女修,借助大境界突破的契机,将自身的容貌大修,改得是面目全非,即使是亲近之人也难以辨识其本来面目。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主动地,在一个初见的小家伙面前展示自己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