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她故意拉长了尾音,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紧张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夏小雨,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如果你的这位‘小相好’有福气服下它……”她刻意顿了顿,欣赏着梦长歌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哪怕她本是仙路断绝、毫无灵根的凡躯,亦将夺天地之造化,蒙受大道之垂青!最低也是保送一个分神境……若她自身再有些许悟性机缘,在寿元耗尽前,窥见合体之境也并非妄想!一步登天,莫过于此!”
夜无悔最后轻轻一拍案几,如同惊堂木落定,将那“登仙血路”的残酷现实彻底点透:“以九九八十一尊合体道君的道果,九位悟道圣人的血骨与大道烙印……铺就一条登天路!集九天十地之菁华,成就一人……这才是《大罗成就丹》——这条至邪至圣、亦正亦邪的丹道绝途!一条……用诸天强者的尸骸堆砌而成的通天血路!”
梦长歌听得眼角直抽,喉结滚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心中刚刚因“逆天改命”而燃起的微弱火苗,被兜头泼下了一盆彻骨冰水,瞬间熄灭,只余下冰冷的绝望。
大罗成就丹?之前的他,连炼制辟谷丹都时常炸炉,跌跌撞撞连丹道的门槛都没摸到,遑论这闻所未闻、炼制条件如同天方夜谭的逆天丹药?更何况,退一万步说,等他真有本事去谋划这传说中的大罗宝丹,怕不已是几千上万年之后,自家小雨的坟头恐怕都早已化作了飞灰,消散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有没有……更简单一点的路子?”梦长歌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强烈的不甘和挣扎,仿佛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夜无悔支着下巴,目光扫过一旁紧张得几乎要缩成一团的夏小雨,轻笑一声,带着一丝戏谑:“有倒是有。比如——”她故意拖长了音,“猎杀两位出窍或者分神境界的妖修大能。”
看着梦长歌瞬间绷紧的身体和骤然收缩的瞳孔,她慢悠悠地补充道:“然后用那‘融血炼魂’之法,重铸一具妖力精纯的躯壳,最后以‘三魂归元术’,将这小妮子的生魂灌注进去,让她为主魂,妖魂为辅。嗯,算是欺天罔道的取巧法门吧?至于小妮子能否真正主导那具肉身,不被妖魂反噬……呵呵,那就全凭她的造化了。”
梦长歌喉头剧烈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出窍?分神?这等境界的妖修,哪一个不是一山妖王、一族之长?斩杀一个都足以捅破天,引来不死不休的追杀,要杀两个……几乎等同于将其身后的庞大族群连根拔起!更遑论那所谓的“三魂归元”,一听就凶险万分,夏小雨能否真正驾驭那具可能随时反噬的妖躯,全看那渺茫不可测、虚无缥缈的“造化”二字。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小脸也失去了血色。这些法子哪是办法?分明全是通往深渊的绝路!
夜无悔看着他备受打击的模样,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无奈。她端起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沿,心底无声叹息:【终究如此么……】
因为这世上,奇迹与魔法,从来都标着昂贵的价码。若无那泼天的气运加身,从他人处强行掠夺得来的力量,终将以更惨痛的方式偿还。
这沉重的因果,这被奇迹反噬的下场,不正如你曾经在赤幽洲说书时,讲过的那些世事无常、命运弄人的话本故事么?
这个世界,想要坚守仁义,想要守护心中所爱……一切的根基,最终还是需要足以匹配野心的实力来支撑。否则,一切皆是空中楼阁,到头来终究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看着沉默不语、眼神愈发黯淡无光的小长歌,夜无悔后续又信口提了几个更为偏门邪异的法子。不是需要灭绝人性的万人血祭,就是需要抢夺某些宗门视若根基、拼死守护的禁忌奇物,每一条路都荆棘密布、劫难重重,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不祥,绝非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能沾染半分,甚至想都不敢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梦长歌的声音低若蚊呐,充满了无力感。
夜无悔托着腮,看着长歌低垂的小脑袋,那失落的模样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蔫蔫的。她终究还是心软了几分,暗自咋舌:【啧,这小妮子真是撞了大运,能遇上这么个掏心掏肺的小情种……算了,看在他这份赤诚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