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长歌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虽然心里很清楚她绝不会真的对自己动手,但那股属于出窍后期大能、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浩瀚精神力场,已经如同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那是超越意志、直接撼动潜意识的恐怖威压!
更有一股刺骨的、凌冽十足的杀气缠绕其间,仿佛下一秒就会将他彻底撕碎!长歌只觉得眼前发黑,神魂剧颤,双腿发软,几乎要被压倒在地!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这恐怖的灵压碾碎意识的关键时刻——
“夜姐姐!”长歌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挤出这个久违的称呼,声音因抵抗压力而剧烈颤抖,“你……玩够了吗?!”
那如同狂潮般的精神压迫,倏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长歌剧烈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死寂的偏殿中响起,证明着刚刚那短短一瞬生死悬于一线的经历并非幻觉。
“……呵!”夜无悔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红裙轻摇,竟踱起了步子,语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愠怒和……微不可查的……受伤?她停在长歌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对,那双凤目灼灼逼视着他:
“小长歌果然长进了啊?对姐姐也有脾气了?连声‘姐姐’都叫得不情不愿了?这次是在‘姐姐’和‘宗主’之间选了后者,叫本宫‘夜宗主’……”她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危险,“那下次呢?是不是等本宫回到宗主宝座,你就要诚惶诚恐地跪下,高呼‘宗主大人’了?!”
她周身最后一丝属于“姐姐”的温和气息彻底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威临天下的天宗之主。
“呵……”长歌被她这番话也激起了几分压抑已久的情绪,顾不得喘匀气息,忍不住呛声回击,“反、反问一句……有……有哪个会在自家亲弟弟面前……自称‘本宫’,摆宗主架子吓唬人的……‘姐姐’吗?!”
夜无悔被他这含怒带怨的反问噎了一下,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极罕见的……类似于羞恼的神情。她没好气地狠狠瞪了他一眼,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似乎在强压下某种翻涌的情绪。
几息之后,她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慵懒随性,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行……那可以让我,和你那位‘小妻子’……单独谈谈吗?”
“当然不行!!”
如同被触碰了最后的逆鳞,长歌想也不想地厉声拒绝!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开玩笑!
元婴期修士的生命层次就已发生质变,想无声无息玩弄一个凡人的生死、甚至操控其精神意识,都不过举手之劳!更何况眼前这位已是站在出窍后期巅峰、威震一方的天宗之主——夜无悔?!让她与夏小雨独处?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就瞬间席卷了长歌全身!
对于这个结果,夜无悔也很是无奈,本以为接引到道门,让小长歌见识到大千世界,他对于凡俗丫头的情感会渐渐消散。
结果多年之后,长歌的“恋爱脑”非但没有因时间流逝而消退,反而愈发坚定。而备受折磨的,是夜无悔。
自从晋升真传不久后便赢得道子天姬大比,在宗门内的职位水涨船高,最终登临宗主之位。若她选择长期闭关,眼一闭一睁,几十上百年的时光飞速流逝,倒也能眼不见为净。但她偏偏没有长期闭关的打算。
于是乎,被那对“小情侣”的恩爱日常喂了近十年的“狗粮”,其内心的暴躁程度可想而知,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有时听长歌说书时,讲出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俗语,她也会莫名觉得他意有所指,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眼见长歌与小雨两人如胶似漆,感情非但没有因时间流逝而转淡,反而历久弥坚。所以……越是烦躁,连最喜欢的听长歌说书环节,有时候也变得索然无味。
往往长歌走后,她自己都没意识到,那气鼓鼓的磨牙声,让无相宫的侍女们都唯恐避之不及。几次三番,她都想暗中给夏小雨来一个“大的”,让她彻底消失,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原本侍从于无相宫、偶尔还敢嬉笑的侍女们,如今也噤若寒蝉,生怕触了这位心情不佳的宗主的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