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宫大殿——
庄严肃穆,灵光隐现?
大殿之上,气氛凝滞。丹塔长老陈长老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只承载着“涅槃丹”的羊脂玉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心中暗自盘算:【呵呵呵,凡夫俗子,岂能理解灵丹妙用的万分之一玄奥?】他偷偷加在丹药中的后手,可万万不能在宗主面前显露半分!
梦长歌剑眉微蹙,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无奈。他自然清楚这位在丹塔内名声狼藉的陈长老打的什么龌龊心思——无非是想借机在丹药中留下阴毒禁制,日后寻机对夏小雨不利,甚至可能将其炼为人丹!他心中暗自叹息,带着最后一丝希冀,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慵懒斜倚在宗主宝座上的夜无悔。
然而,结果并未出乎梦长歌的预料。夜无悔眼帘微垂,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宝座扶手,对陈长老的小动作视若无睹,更无意为夏小雨讨回公道。她此刻的心思,显然并不在这枚丹药的归属上,或者说,她对夏小雨的处境乐见其成。
眼见事不可为,梦长歌眼中最后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离去得异常果决。付出巨大代价换来的涅槃丹,小雨终究是无福享用。他早已对莫老祖和夜无悔之间微妙的关系有所怀疑,现在看来,这两位宗门巨擘对夏小雨确实抱有不大不小的恶意,至少在这件事上,她们选择了袖手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在夜无悔那阴冷如渊、仿佛能冻结神魂的目光注视下,梦长歌沉默无言,只是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面色苍白、身躯微颤的夏小雨,一步步离开了这座象征着无上权力却也冰冷刺骨的无相宫大殿。
(丹塔长老陈长老刚欲转身下台阶,夜无悔清冷的声音如同冰锥,自身后响起。)??
“且慢。”她端坐于宗主宝座之上,姿态依旧慵懒,但那双凤眸已然睁开,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下方陈长老佝偻的背影上。指尖轻叩冰冷的玉案,发出清脆的“笃笃”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若我没记错,陈长老方才……似是在疑惑本座未为门下弟子出头?”
陈长老脚步猛地一顿,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扯住。他缓缓回身,脸上挤出一丝干瘪的笑容,拱手行礼,语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与倚老卖老:“宗主明鉴,老朽方才确有失言。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关切”,“梦长歌那小子,毕竟也算您半个门生吧?丹塔上下皆知您对其多有回护,视若己出。今日他遭遇这般‘窘境’,献上偌大产业却求丹无果,宗主您……当真不打算为他说句话?任由他被‘欺负’了去?”
“半个?”夜无悔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反而寒芒更盛,“你既说他‘半个’,那便是‘不成’。此等绝世天赋,不思进取,却浪费于此等痴愚情事……”她轻嗤一声,声音陡然转寒,如同凛冬寒风扫过,“简直是明珠蒙尘,暴殄天物!本座为何要替一个自甘堕落之人出头?!”
说话间,她那已达出窍圆满境界的浩渺元神,早已无声无息笼罩整座无相峰。千里之内,纤毫毕现,尽在感知。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重檐叠嶂,清晰地“看”到梦长歌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新婚的凡人妻子,步出那云烟缭绕的宫门,缓慢却异常坚定地沿着蜿蜒山道离去。看着那依偎的背影,夜无悔眼底的阴霾愈发浓重,如同化不开的墨。
在这个尔虞我诈、道义廉耻淡薄如纸的修真界,梦长歌与夏小雨这般情比金坚、生死相托的情感,在许多人眼中无异于痴人说梦,刺眼无比,更易引燃潜藏的嫉妒之火。高高在上的天宗之主?谁又知道她漫长的修真岁月里,是否也曾经历过不为外人所知的情伤?纵使她嘴上说着不在意或轻描淡写的祝福,内心深处,未必没有一丝念头,想暗中施加些小小的“手段”,拆散这双在她看来注定无果的……“傻鸳鸯”。
多年前,正是她一眼相中了这个凡尘小子的惊世天赋。那时的邀约,绝不仅仅是看中其根骨悟性,更因她窥见了少年心性中那一点极为契合她的特质——思维活络,聪敏异常,有着为达目的可灵活变通的“狡黠”,甚至不吝于运用些非常手段,但在那看似滑溜的外壳下,却又包裹着一份异于修士常情的莫名“仁善”。如此矛盾又统一的心性,正是她心中最理想的未来宗主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