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夜无悔似是无意地轻嗅了一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真正赞赏的神情。她隔空虚招,玉瓶便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稳稳落入她玉白纤细的掌心。“嗯~~~~醇香四溢,道韵悠悠。出自莫老祖之手,果然非凡!”她由衷感慨,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瓶,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逆天改命之力。“虽距那玄之又玄、沟通天地法则的真正‘道丹’尚差一线,但其逆天改命的神效,已然与下品道丹不分伯仲了!”
【呵……不愧是让那痴情小子甘愿献上十二座日进斗金的坊市、十二条富庶灵脉产业……才换得的好东西啊!】她心中冷笑更甚,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
“易经洗髓,固本延年,传说中更有‘破而后立’的渺茫机缘……”夜无悔低语,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殿门,望向山下早已消失的身影,“那傻小子,费尽心机,耗尽家底,换此一丹……是打算给他那个凡俗妻子,搏那一丝逆天改命的渺茫生机么?”
想到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酸涩再次涌上心头,如同毒藤缠绕。
【可恶的小东西!对一个注定无法修行的凡人掏心掏肺到如此地步!那死丫头究竟有何等魔力?!】纵使是贵为一宗之主的她,同为女子,也不得不承认,此等倾尽所有、不顾一切的深情厚谊,世间又有几个女子能真正抵御?但这点微弱的欣赏,很快被更强烈的不爽与嫉妒淹没。
【年纪轻轻就这般沉迷儿女情长!白白糟蹋无上资质!】当然,这不爽里,未必没有一丝她绝不会承认的……嫉妒。毕竟她与梦长歌年龄悬殊甚大,她一直以长姐乃至师尊自居。而在她眼里,那个叫做夏小雨的小丫头,简直就是玷污了她悉心相中的璞玉的“黄毛”!若非顾忌身份和最后一点底线,她真想一掌将这碍眼的“尘埃”彻底抹去!
夜无悔绝非什么宽宏大量之人。这一点倒是与她那位护短的师尊如出一辙——无论心头积攒了多少郁气,都绝不会往自家(或认定的)徒弟身上撒。
“如此珍贵的涅槃丹,即便是对本座这般出窍期的修士,也依旧拥有不可小觑的滋养之效!若此丹是那小子为他自身求取……”夜无悔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瓶,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本宫自然绝无二话,甚至亲自督促莫然炼丹。但,若是要拿去喂给他那个资质断绝、仙路无望的凡人妻子?”
她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弄,自语间已做出决断:“那还不如……由本宫‘代为保管’更妥帖些!免得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玉瓶在她白皙的掌心微微倾斜。出窍期大圆满的强悍灵觉如同精密的刻刀,瞬间便锁定并剥离了丹药深处一丝被秘法巧妙隐藏的阴晦毒咒!缕缕肉眼可见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烟自瓶口蒸腾而起,随即被无形的力量绞碎、净化,消散于无形!
丹药虽好,夜无悔却并无贪图之意。她并指如刀,凌空刻画几个玄奥符文,精准地封印住涅槃丹躁动的灵性光华,隔绝其气息,这才随手将其收入纳戒深处,如同收藏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旋即,她的目光重新落回下方如坐针毡、面如死灰的陈长老身上,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如同万载玄冰:“不过……话又说回来。那个死丫头,再怎么不堪,再怎么碍眼,名义上也算是本宫座下弟子的‘结发道侣’——勉强算得上本宫的‘徒媳’!”
她刻意加重了“徒媳”二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主权意味,仿佛在警告所有人,即便她再不喜欢,这也是她夜无悔“家”里的人!“陈塔主,你方才当着本宫的面,竟敢毫不遮掩地打着要将她‘炼了人丹’的主意……这般遮遮掩掩当真可笑,真以为小长歌不懂?还是说,你觉得本宫也不懂?!”
那双幽深的眼眸中,一点寒芒如星火乍亮,瞬间点燃了滔天杀意:“……是不是太不把本宫这个天宗之主,放在眼里了?!当本宫是死人不成?!”
无形的威压如同灭世巨浪,层层叠叠、排山倒海般向陈长老压下!他只觉得呼吸都为之一窒,元神剧颤,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碾碎!
“这六张道契,”夜无悔脸上的寒意如同潮水般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玩味的、带着施舍意味的浅笑,指尖捻起六枚光芒流转的玉契,如同丢垃圾般随意地向前一弹,“就麻烦陈长老带回去,向莫老祖复命吧。”六枚玉简化作流光,不偏不倚地悬停在陈长老面前,如同六道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