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宫大殿——
死寂如渊,阴影蠕动?
大殿内,死寂如同凝固的寒冰,唯有夜无悔裙裾拂过冰冷玉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如同毒蛇游走,刺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她拾级而下,步履从容,却带着山岳倾塌般的无形重压。那双凤眸落在瘫软在地的陈长老身上,如同在看一块玷污了华美宫殿的污秽烂泥。
“呵……”一声短促、冰冷、不带丝毫温度的嗤笑,自她唇边逸出。她停在陈长老面前,居高临下,目光如万载玄冰,“笑?”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锥,直刺骨髓,“你在笑什么?觉得本宫……很可笑?还是觉得今日之事……可笑至极?”随着话语,她周身散发的寒意骤然加剧,仿佛要将空气都冻结成霜!
夜无悔的性情,与她那位护短到近乎偏执的师尊——藏剑道君如出一辙!对自己想护的人,百般遮掩,满腹郁气无处宣泄,便只会……变本加厉地倾泻在那些碍眼的外人头上!
陈长老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冷汗瞬间浸透衣衫,紧贴在后背,带来刺骨的冰凉。他张了张嘴,试图辩解:“我……”
“闭嘴!”夜无悔冰冷地截断,声音如同断头台上的铡刀落下!“差点忘了……”她唇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如同欣赏猎物垂死挣扎,“若非你这老东西自作主张,多此一举,将这枚丹药送到本宫面前碍眼……本宫今日也无需被长歌——”她刻意停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怨毒,“‘喊来’!做这劳什子的‘丹药见证’!”
【喊来?!】陈长老脑子里“嗡”的一声,如同被重锤击中,一片混乱!有什么东西彻底错了!【难道不是梦长歌付出了天大的代价,苦苦哀求宗主作保见证?怎么会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喊来”?!】
【难道……宗门里那些关于宗主与梦长歌有染的离奇传闻……竟然是真的?!】
这个荒谬绝伦又惊悚至极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疯狂啃噬着他最后的理智。
“都是因为你这老东西多事!”夜无悔已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离他不足三尺之处。那无形的压力不再是山岳,而是整个天穹轰然塌陷!冰冷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怨恨,如同九天雷霆砸落:“若非是你,本宫也不至于……与长歌争辩至此!他更不会……”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滔天的怒意已化为实质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气!
“噗通!”陈长老再也承受不住这恐怖的压力,双膝一软,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重重跪倒在地!膝盖骨撞击坚硬玉砖的剧痛尚未蔓延开——
“跪下?!”夜无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嘲弄的、如同驱赶牲畜般的冰冷命令,“不!是让你像一滩烂泥一样——给本宫趴下!”
“呃啊——!”陈长老条件反射地刚想调动元婴法力拼死一搏,却骇然发现体内经脉早已被先前殿中那无孔不入的凛冽煞气彻底侵蚀!灵力运转凝滞如铅,元婴萎靡黯淡,全身力量在夜无悔面前如同纸糊的堤坝,瞬间崩溃!
随着夜无悔吐出“趴下”二字,一股无形巨力,裹挟着纯粹的、碾压一切的意志,猛然作用在他身上!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嚓!”、“噗嗤!”爆响!
他双腿膝盖骨瞬间被震得粉碎!力道未消,更如同狂暴的巨浪,顺着腿骨一路向上肆虐!大腿股骨如同朽木般寸寸断裂、崩解,化作一滩烂泥般的血肉!撕心裂肺的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吞没了他!陈长老连一声完整的惨嚎都来不及发出,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脊梁的癞皮狗,轰然瘫倒在冰冷刺骨的玉砖之上!鲜血如同小溪般从他身下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一片地面。
哒——哒——哒——,这好似某种尖锐之物敲击大殿地面的声响
一双漆黑、造型奇特、鞋跟尖锐如锥的靴跟,缓缓停在了他眼前模糊的视野里。
这是梦长歌依照前世记忆设计的高跟靴,靠着这些“不属于此界”的奇巧之物取悦夜姐姐。得益于前世的记忆,这倒是为他积累了不少资源和钱财。
陈长老强忍着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拼命仰起那张沾满冷汗、涕泪混杂、因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庞。视野模糊中,只看到夜无悔那张绝美却漠然如冰的面容。这一刻的她,与当年道子天姬大比擂台上,斩杀对手时那份对生命的极致漠视……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