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相峰巅 丹云阁——
与此同时,无相峰巅,丹云阁内,丹香氤氲
青烟袅袅,沁人心脾的丹香弥漫在雕梁画栋的殿宇之中。莫老祖慵懒地斜倚在铺着雪白灵狐皮的软塌上,指尖百无聊赖地卷着一缕垂落的青丝。她秀眉微蹙,似乎正为什么事情烦恼。
“仙衣坊、玉食楼呢?”她忽地坐直身体,冲着空旷的大殿发问,语气里带着小孩子讨要心爱玩具落空的不满,“……欸?都没了?!”她不满地嘟起红唇,随即挥了挥粉拳,娇嗔道:“哼!小无悔!你也忒小气了点吧?好歹是自家徒弟的婚契产业,好歹留点汤水给我玩玩嘛!全拿走了,一点都不好玩!”
她兀自生了会儿闷气,大眼睛滴溜溜转着,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侍立在一旁、身姿窈窕的青衣少女:“哎,对了!刚才在小无相宫那会儿……小无悔是不是又跟长歌那臭小子闹得不愉快了?啧啧,那我现在去找她说话,岂不是火上浇油,往枪口上撞?……唉,可怜的无悔,肯定又被小长歌气得够呛,那张小脸怕是要结冰了……”
(顺带一提,眼前这位看似娇憨纯真的少女,正是宗门地位最为尊崇、执掌丹塔的太上长老莫然。当年,莫老祖偶然听梦长歌讲起那人间缠绵悱恻的《白蛇传》,顿时心生向往,兴致勃勃地从万妖国千挑万选,找来了这对天赋虽寻常、却颇具灵性、化形后容貌清丽的白蛇姐妹。青鳞妖冶、性子清冷者为姐小青;白鳞温婉、性子怯懦者为妹小白。)
莫老祖托着香腮,目光仿佛穿透殿宇,落在山门处那堆不成人形的污秽上,嫌恶地皱了皱精致的琼鼻:“啧!真是晦气!死都死得这么不体面!”她灵光一闪,狡黠地拍了下手掌,声音带着几分恶作剧般的兴奋:“小青!”她看向青衣少女,“要不……你去把它‘清理’一下?嗯,就是……嗯……吃掉它?元婴修士的气血,对你们妖修可是大补哦!”
一旁侍立的青衣少女——小青闻言,那张清丽中带着一丝妖异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请恕我拒绝,老祖。”她声音清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我可不吃这等奇奇怪怪、污秽不堪的东西。”她甚至嫌恶地后退了小半步,仿佛那污秽之气能沾染过来。
“欸?”莫然失望地撇撇嘴,像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明明人类元婴修士的气血精华对于妖修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补之物来着……”她小声嘀咕。
虽说元婴期的残余对于寻常妖修而言确实是难得的机缘,但作为丹塔老祖的贴身侍从,灵丹妙药当糖豆吃的存在,小青自然看不上这种沾染了污秽、又微不足道的气血。她追求的是更为精纯的丹道之力。
“夜宗主……没有安排执事殿的人来清理么?”刚化形不久、勉强凝结了金丹的小白,怯生生地望了一眼山下那已缓缓收敛、却依旧令人心悸的恐怖剑意残留。她修为尚浅,只能感到无相山笼罩的无形压力正在散去,但那残留的煞气依旧让她心头发紧。
“……怕是没安排。”小青冷静地道破真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悸,“若非是老祖您恰好过去,夜宗主出手的场面……恐怕只会更加血腥酷烈……”她眼中闪过一丝深藏的恐惧,似乎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画面,“那场面,怕是无相山这山路又得重修一遍,尸体轰得四分五裂,血肉溅得到处都是,清理起来才叫真正的大麻烦!”
莫老祖听了,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端起灵玉茶杯轻啜一口:“可不是嘛!那小疯子……哼!发起狠来六亲不认!她心里怕是巴不得这老东西死得越惨越好!挫骨扬灰才解恨!要不是有那劳什子的宗门铁律像破枷锁一样捆着她……”
她放下茶杯,语气半真半假地抱怨,带着一丝调侃,“要是按着她和长歌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频率,吵一次就杀一个人挂在山门上示众……咱这无相峰顶,怕是早就挂满‘腊肉’咯!啧啧……好歹……也得注意点宗门门面影响不是?吓坏了新入门的弟子可不好。”
“是啊……”小白低眉顺眼地轻声附和,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夜宗主对梦公子……脾气真好呢。”这话自然是指夜无悔对梦长歌那种近乎纵容、远超常理的容忍度。这在整个天宗都是公开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