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眼所见!这融合绝非儿戏!长歌的心沉了下去。这“皮囊”与小雨本体融合之紧密程度远超他的预估。那裂口翻卷的皮下,隐约透出并非苏妙兮的血肉,而是那令他感到无比熟悉的莹润肤色(小雨原本的肤色)。这诡异而直观的现象,让他内心最后一丝“苏妙兮可能在设局”的怀疑也烟消云散。
魔门圣女苏妙兮……是真的陨落了!神魂俱灭!
她引以为傲的千年道行、苦心孤诣淬炼的完美道体、搜罗一生的丰厚资粮……如今都化作最纯粹的能量与信息,以一种难以理解的代价,为他人做了嫁衣。
“别……别硬拽了!” 长歌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焦急,“……我信了,果然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他艰难地移开视线,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这……这件‘衣服’和你……融合得太紧密了!再这样强行剥离,恐怕会两败俱伤,伤及你的本源!况且……”
他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扫视着这阴森未知的洞府,“我们现在还在魔门腹地!此处诡异莫测,危机四伏!若是此刻暴露了苏妙兮……或者你的真实状况,你我二人绝无生路!这身皮囊……此刻便是你我性命攸关的关键屏障!”
看来……并非是苏妙兮临死前的恶趣味留手。这位叱咤风云的魔门妖女,已然在无声无息中彻底消亡,她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无上境界与通天威能,终究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原本没有任何修行可能的自己,得到了此等逆天的机缘,占据了妖女苏妙兮的皮囊,完美的继承了她毕生的修为,现在的自己已经是出窍期修士,终于有资格,有机会见到长歌的背影了,不!应该说一步登天的自己,终于可以不再一味的接受丈夫的供养爱护,竟然可以以出窍期的身份来反哺金丹期的丈夫了……
她知道长歌的担忧,穿上苏妙兮便可以获得她的所有修为、神魂、一切的一切。这种几乎毫无代价的恐怖机缘,让梦长歌担心其中也可能暗含难以想象的隐患。
所以考虑到夏小雨这些年作为凡人,一直驻足练气期,饱受宗门闲人的欺辱和白眼,虽然自己百般爱护照顾,但是长歌明白自己的妻子夏小雨是多么的渴望力量。如果让她放弃这来之不易的力量的话,可能比杀了她还难受。
长歌试探着开口,旁敲侧击地询问已经占据魔门圣女肉身的妻子:“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可还舒适自如?可有什么……不适之感?” 他的目光落在小雨脸上,试图捕捉任何细微的异样。
冥冥中有所预感。
长歌隐隐觉得,日后小雨可能会“永远”以魔门妖女的面貌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既然已经确定妻子的状态尚无大碍,长歌的心也稍稍放了下来。此刻重伤的他自然不宜动用灵力,在夏小雨的帮助下,苏妙兮这些年来珍藏的各类丹药被一一取出,成列于前,由经验丰富的梦长歌逐一辨认。
“唔,长歌,”小雨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怎么会呢?”长歌哑然失笑,声音虽虚弱却温和,“每个人都有自己所擅长的东西。”
“可是……”她委屈巴巴地,想要求安慰,“我会的东西,你都会,而且做得比我要好得多……”她道出的确是一个事实,让长歌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你忘了吗?”长歌目光温和地看着她,“现在的我金丹破碎,修为尽失,而你现在可是出窍期的大修士了,可得好好保护我啊。”
“长歌……”小雨嘴唇蠕动,似乎是因为触及了长歌的伤痛而感到自责,眼神中流露出心疼。
……
“嘻嘻……”小雨唇角忽地勾起一丝狡黠又带着点依赖的笑容,凑近了些。水润的眼眸在苏妙兮那张妖娆绝伦的脸上,竟显出一种格外灵动的反差感,“所以嘛,以后这段‘艰难时期’,可就靠我照顾你喽~~~我的‘病弱’道侣。”
长歌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石壁上,闻言失笑,带着点调侃:“哦?那看来以后要仰仗娘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