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玩笑话却让小雨心脏微微一颤。在这占据惊天皮囊带来的底气之下，一丝深藏的不安悄然浮现——自己真能像长歌十几年如一日守护她那样，担起这份沉重的责任吗？
她看着眼前重伤虚弱、面色苍白的丈夫，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长歌？你就这么相信我？”
“相信什么？”长歌故意微笑疑问，眼中带着一丝了然。
小雨自然看出他在装傻。于是，顶着这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魅惑容颜，她的声音半是戏谑半是认真：“相信我也能像你一样，不离不弃护你周全！长歌！你就这么笃定？也…也许我和宗门里那些人是一路货色呢？一朝得势便抛却旧日道侣？”
“那怎么办？”长歌也玩心大起，眼中浮起一丝刻意的小心翼翼，“难道我要跪下求我家的小雨大人行行好，别抛弃我这无用夫君？”
“你！……”这没正形的回答让她又好气又好笑，顶着苏妙兮颠倒众生的脸，她努力做出夸张的撇嘴表情，反而透出一种违和的可爱，“算你赢了啊！贫嘴！”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玩笑稍敛，只余一片沉静与笃定：“信。”
长歌嘴角勉力牵起弧度，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这具惑世皮囊，温柔而精准地落在她灵魂深处：“我信的不是你这身惊世骇俗的皮囊之力，始终信的，唯你而已——夏小雨。”
“不过啊…”长歌忽然话锋一转，带着点考校的意味，“照顾一个重伤的人可是极磨耐心的苦差。端茶喂药、擦身翻身、安抚情绪……日复一日，再好的性子都能磨出火来。”
他微微眯眼，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们家小雨这小仙女，怕是连碗都没正经洗过几回吧？”
“你！…… 你这话是认真的？！”不知是因难以置信还是被这赤裸裸的质疑刺痛，小雨的声音陡然发颤，眼圈瞬间泛红！长歌逼真的演技让她瞬间信以为真！
“长歌！”她几乎是低吼出声，胸口剧烈起伏，“你护我周全十几年，耗尽心力为我续命奔波，可曾有过半句怨言、一丝厌倦？！没有！从来没有！现在立场互换，你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心思揣度我！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看着爱人眼中瞬间漫上的水光和那熟悉的、受伤小兽般的倔强神情，长歌心头一紧，那点逗弄心思早已烟消云散。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这只是玩笑，却见小雨已凑近端详着自己略显苍白的面庞。
方才的激动神色在她脸上缓缓沉淀，眼底只剩一片澄澈的郑重。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磐石般的力量，字字清晰，如同烙印般刻入空气，“长歌，你我二人，跨越两世尘嚣、历经磨难方结此契。这份情意，早已不是仙凡之别、强弱之分、得失之论所能衡量！它已融进我的血脉，刻入我的轮回，成了我命魂里抹不去的烙印！”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时空的阻隔：
“背弃此誓？但凡这颗心还长在腔子里跳动，便该受日夜煎熬！纵使魂飞魄散、受尽天道万般责罚，也难消我心头万分之一愧怍！但凡还有一丝人性未泯，我夏小雨就干不出那等丧尽天良、罔顾人心的背弃之事！这不仅是责任，是对道侣的忠诚，更是……对我自己这颗心的交代！”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在她周身荡开——心魔誓言已成！
长歌心头震动，正欲开口安抚她这份郑重，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目光却不经意间掠过她因激动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那被云峰锦兜勾勒出的惊心动魄弧度。一个促狭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轻咳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的戏谑：“噗……说得好。不过……你现在能摸到自己的‘良心’吗？”
“什……什么？！” 夏小雨猛地一愣。丈夫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她几乎是本能地解读为一种隐晦的控诉或提醒——自己这些年受尽宠溺照顾，如今长歌身受重伤，这话是在责备自己之前对镜自赏的窃喜吗？难……难道自己在丈夫眼里真的如此不堪吗？一股愧疚不安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脸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