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蠢货,这家伙明显是皮尔特沃夫的口音!通报的时候还说他是土生土长的恕瑞玛人!
不过他并不担心眼前不请自来的家伙是刺客,即使在不久之前菲罗斯家族的家主遭遇刺杀。
“稍安勿躁……”眼前的男人不紧不慢的说道,平平无奇的外表发生了神奇的变化,古铜色的沙漠民肤色渐渐淡化变白,他深邃充满智慧的眼眸,哈基姆在很多研究者脸上见过,这也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呼喊守卫的原因。
现在看来,这并不是守卫的过错,“嗯?这是什么新的推销方式吗?这个把戏很适合进行间谍工作,先生你要找的人可能不是我,而是菲罗斯家族的密探。”对于自己的同行,也许不是同行,哈基姆一向宽容,虽然这种推销方式有些无礼。
“先介绍一下,你可以称呼我卢登,我为你而来……”来人话音刚落,哈基姆顿时感觉不妙,自己的判断可能有误,这个家伙也有可能是一个胆大包天的刺客,自己作为家族的晶体学家,价值毋庸置疑,不过自己还没到赴死的时候。
皮尔特沃夫富饶的街道上的光源,可以轻易地刺破了黑暗。路灯?炼金路灯?海克斯路灯?卢登和路灯同音(开个小玩笑),奇怪的名字。这家伙是说自己就像海克斯路灯一样光照皮尔特沃夫吗?还是说他只会在夜里才会显现头脚,在暗中行动?哈基姆胡思乱想着。
“晶体学?生物学?海克斯科技……”可以肯定的是,卢登先生的视力很好,他缓缓念出几米开外哈基姆背后书架上一连串书籍的名字。
“事先声明,我对你并无恶意,相反这次拜访,对于你来说是一场难得的馈赠……”仿佛时间与空间在此刻定格,不知何时这位卢登先生已经贴近身前,五指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避无可避。
属于哈基姆的华贵会客室轰然破碎,世界崩坏,一切都不复存在,身为凡人的哈基姆置身于一片虚无之中。
他看见,无尽的星空中,全能全知的星空巨龙被狡猾卑贱的欺诈者算计,拥有难以想象的力量的诅咒冠冕,被铸造,被献贡。只剩下可悲的,被自己创造的玩具不断抽取力量的星龙,在无垠的星界不断狂怒咆哮。
他看见,漫天风雪的古弗雷尔卓德,各族雪裔在半神的统治下相互征伐,冰裔三姐妹刻意的被引导向命运之地,世界壁垒的稀薄之处,虚空监视者伺机而动,后来半神相继陨落隐退,只剩下残存的冰裔苟延残喘。
他看见,无名者拨动命运的齿轮,引得艾卡西亚借助虚空的力量,奋起反抗恕瑞玛帝国的统治。恕瑞玛从此不复往日的荣光,最终虚空被退治,太阳圆盘崩塌,天神陨落、飞升者被腐化堕落为暗裔,自此暗裔互相征伐……
他看见神秘旅法师饶有兴致救下的冰天雪地中的母子二人……
瓦罗兰世界千万年的变幻莫测,都或多或少存在某些可怕的阴影,而着一切都在哈基姆的识海中飞速掠过……
画面不断变化着,直到那一间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出现……
“父亲把它交给了你,但是我用尽了一生,只想向他证明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已经年迈仿佛破烂机器般的老人,犹如赖皮蛇般瘫坐在椅子上,他的话语里满是嫌恶。
哈基姆脑子里满是混沌,由远及近的时代更迭,信息量之大,一时间还无法回过神来,不过一抹灰色的身影让他顿时清醒不少。这是已经接受过海克斯手术的卡蜜尔?
“我忍受着你的毒计与恶念,全因为我不愿失去与我同时代的,我最后的一位亲人。如果你不在了,那么就再也没有一个人会记得曾经的我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卡蜜尔的话语里透露出淡淡的忧伤。
“如果我再坚定一些,早几年前我就已经终结这一切了。我虽然一点一点地凿掉了自己的所有,但从始自终,我都没有勇气切掉这块坏死的血肉,而我们的家族也总有一天会被这块死肉侵蚀殆尽。”这是一个审判日,旷日持久,岁月的侵蚀并未让卡蜜尔年老色衰,又或者说,被改造成一台机器的她,已经失去了和常人一样生老病死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