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受限于那个孩子的魔力强度,最多允许三个人通过标记传送到目的地。”
阿尔君看了看坚持着想用侧脸尤其毛茸茸狼耳的部分去蹭女王的手臂,但被伊芙以各种小动作一次次挡住拦下的阿克莉尔酱,语气平淡:“看来这个三人小队的份额已经满了。”
金发的少年在断断续续的梦境里被回忆的碎片扎醒后,在脑袋和身体都还晕乎乎的状态下头重脚轻地走到由许许多多的头骨堆成基底的王座前,从像坨烂泥般软趴趴地摊在王座上的野兽人酋长那被铁甲防护的将军肚上抽出属于他的佩剑。
太过轻易,就像利刃划过黄油。野兽人酋长或许并非像坨烂泥,但现在的它的确是一坨正在腐败的烂肉。
冲鼻的血腥味终于让少年想起自己的姓名和身份:阿尔加鲁特·伯纳·帕雷提亚,在皇室斗争中被流放到边境的帕雷提亚王国王子。一个失败者。
“阿克莉尔,伊芙,我们……”依然极度虚弱的阿尔君瘫坐在王座下也不管屁股沾满了粘乎乎的血以及其它什么液体的混合物,叠了好几层重影的双眼看向四周想要跟他的战友报喜,他现在的思维还不允许他意识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直到重影逐渐消散,视线的焦点汇聚在了的两位利坎族女性战友身上……无论是利坎族的女王伊芙还是她娇小的伴侣阿克莉尔,现在她们都依旧维持着战斗的姿态,獠牙随时准备咬断敌人的血管,利爪随时准备切断敌人的肢体……但也仅仅是“随时准备”。
【石化术】。最高阶的魔法,即便在王国内部能掌握它的人也寥寥无几,没有谁会认为属性上宁肯把大部分智力都点在力量上的野兽人具备着学会高阶魔法的应有魔力和天赋。
直到野兽人酋长娴熟地念出一串陌生的咒语,在三人因为咒语的发音难度之高陷入短暂错愕之时,将她们定格在爆发前的一瞬,只有他幸免于难。
无论从内到外她们都没有变作石头,除却她们的灵魂。不走运的话,她们将会迎来名为永恒的结局,直到海枯石烂都仍被禁锢在自身躯壳里不得超生,而她们的灵魂甚至连绝望的资格都会被剥夺。
但阿尔君甚至没办法让他碧波般的眼眸被无助凄凉的黑色浸满,因为此刻他必须关心更加要紧的事:怎么带这两具“石像”杀出数万野兽人的重围?在酋长王宫内设下的传送印记是单向的,已经失效了。而即使是最坏的预计里也不包括现在的状况。虽然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带她们走,但任谁也不会想到她们竟会如此极端地彻底失去行动力又各方面都“不能再健康”,谁能想到一头野兽人哪怕是酋长,却能施展出最高阶也最禁忌最邪恶的魔法???
……不。
阿尔君的瞳孔一缩。
接着冷汗狂飙。
石化术……石化术,远称不上最邪恶的魔法,至少在他所知范围内绝非如此……所知范围,对,因为他私底下阅读过大量的禁忌书籍,甚至被封杀都不知几个百年的《黑魔法大全》也是他的涉猎对象,他是很爱读书的好学王子。
每个人包括王姐都屡次夸赞他的爱读书,好学,因为这是作为王子,作为储君,作为未来国王应有的优秀品质。大家对他都有着非常高的期许,而他却只落寞无人能与他分享探讨那些如此着迷的禁忌知识。
但现在阿尔君,阿尔君,阿尔加鲁特!!!你现在兴奋吗,喜悦吗,激动吗,因为你终于可以合情合理地运用那些本该被封藏到你葬礼举行的禁忌知识,并且你坚信这是正确的做法。
……即使不正确又如何,阿尔君,无论怎样你都清楚,念出那串咒语才是你唯一可行的做法。因为你不想死,因为你想拯救王姐,因为你想,行苟且之事,阿尔加鲁特·伯纳·帕雷提亚!!!
阿尔君深呼吸,面目平静。
他平淡地念出了一串失传了不知几个百年的咒语,就好像魔法学院的新生在施展一发再基础不过的火球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