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披着破烂的黑袍,脸上刺有血色印纹,像恶鬼的面具。
“百花谷的香娘们,呵,还敢反抗?”
山道尽头,忽有笛声传来。
那声音极轻,像蛇吐信,又似风掠竹林。听的人却头皮发麻。
浓烟之中,一道黑影缓步而来。
那人披黑貂斗篷,腰间悬一柄骨扇。火光照不清他的面,只见唇角挂着一丝冷笑。
“堂堂百花谷,竟被几个女娃子守住山门,倒让人失了兴致。”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迫的回响,仿佛整座山都在替他回声。
“是血莲护法裘厉!”
副首座脸色一变。
血魂教的左护法,此人心狠手辣,号称“人间血雨”,凡他踏足之地,寸草不生。
裘厉抬起扇柄,轻轻一点地面。
“弩阵不错,可惜……”
他笑着,指间一转,骨扇啪然张开,扇面绘着一朵血色莲花。
下一瞬,他手腕一抖。
“血雨腥风。”
风声忽变,空气骤然一冷,接着是看不见的微尘在火光中旋舞。
那并非寻常烟尘,而是被他暗藏扇骨中的“断魂粉”,粉末随风飘散,遇血即化,顷刻便让空气都带上了铁锈味。
弩阵最前排的几名女弟子首先中招,她们尚未来得及退开,喉间一甜,血花自唇角喷出,连声都未出便仰身倒地。
“退后!”
副首座惊呼,可风已卷至谷门。
裘厉翻手收扇,长笑一声,那笑声尖锐,似刀刃划过玻璃。
“血魂之风,岂是你们这群种花栽药的娘们能挡的?”
谷门已破,火光映红了半边山,焦烟扑面,副首座带伤后退,弓箭手已尽数倒地,就在这血色混乱中,一道青影自侧殿掠出。
那是顾安。
她年仅十五,眉目间仍带稚气,却已执剑立于火光之前。
百花谷的弟子以花入道,讲究清洁雅致。
小安的装束也延续了这一脉的风格,只不过在她身上,多了几分青春与灵气。
她的上身着一袭浅青色交领襦衣,布料选自谷中丝竹纺出的“水烟纱”,薄而不透,手指拂过,会感到丝丝凉意,襦衣的边缘以银线暗绣流云纹,线迹极细,阳光下几乎看不出,却在转身时偶尔闪出冷光。肩部加缀同色护片,为练剑时防护之用,形制贴体不束。
外罩一件半袖的轻纱披衣,颜色比里襦略浅,几乎是月白。
披衣两侧自袖口延展出长带,末端垂着淡青流苏与小小玉坠,行走时轻叩作响,衣领处缀有一枚花形结扣,由蓝白相间的丝线缠就,既作装饰,又寓“花影不息”的门派之意。
腰间束以银灰束带,带头是双层流云结法,结下垂一条细链,链上挂着她的佩剑“花影”的剑穗,那剑穗以碧丝织成,穗端坠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花瓣。行走之间,剑穗随身而动,轻轻拂动她的裙角。
下身是一条及膝褶裙,裙色由青入白,层层叠叠,似山间云雾,褶边同样以银线压花,纹路是百花谷的门徽,裙下又覆一层浅纱,在行走转身时带出一圈若有若无的飘动。
她脚上穿的是一双灰白底的布鞋,鞋面绣以梅花暗纹,边缘以细缎包口。
为了便于行走与御剑,她穿着一双洁白的薄袜,袜口处系有浅青丝带,结成两朵小蝴蝶结,既稳妥又整齐,是百花谷制服的一部分,并非为华饰,而为束衣整态之用。
她长发微带冷白色泽,柔顺披散,前额两缕以细银簪束起,鬓后别着一支花形簪,那簪用谷中特产的琉璃木雕成,在火光或日照下折射出一点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