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中心坐落着一座巨大的炼金钟塔,那是集时间、火候与冶炼魔法调节于一体的象征性建筑,塔身嵌满铜环与导魔轨道,每当正午整点,都会响起由炼金金属制成的厚重钟鸣,震得铁器共鸣,回响全镇。
镇的边缘则是矿区入口,坑道如蜂巢般深入地脉,工人昼夜轮班,采掘、运输、初炼,一刻不停。
在费罗镇的喧嚣火焰与钢铁交响中,有一位年仅十六岁的少年铸造师,名叫洛克。
他瘦瘦高高,肩膀虽然还没完全张开,但手臂早已因反复锻锤而显出分明的线条,皮肤被常年的高温与金属炉烟熏出淡淡的棕色,并不耀眼,却染上了炽热生活的现实色调。
他的手掌宽大而粗糙,指节之间常残留着微不可察的煤灰与锈迹。
洛克从小跟着爷爷学习锻造,是镇上最年轻也是最勤快的匠人。
虽然年纪轻,却因手艺细腻做事认真,已经积攒了不少稳定客户。
那些贵族家的次子佣兵团里常混贵族圈的冒险者,总爱在铸造时与他闲聊,而他们的“聊天”内容……几乎从不离开女人
“你听说了吗?我昨晚在塔琳娜家的后窗待到快天亮……”
“洛克你别总低头锤铁,等你真尝过女人的滋味,就知道我们说的没错。”
“哟,那边的芙琳小姐看你眼神不错呀,要不要我帮你牵个线?”
他们话里带笑,有时故意说得露骨,似乎就是想看他这个少年的耳尖烧红的模样,洛克每次都只低头锤着手上的金属不作回应,眼神却忍不住飘远。
他当然听得懂,他只是没经历过。
他从没拉过哪个姑娘的手,没进过酒馆的后间,也没有在月亮底下被谁等过,自然也没有亲手剥下过任何一个小姑娘的衣衫,去验证他们所说的胸前两团是不是真的如同世间最柔软的海绵般嫩滑。
但他毕竟是十六岁的少年,血液躁动,心绪敏感。
他嘴上不说,眼神却会追着那群小姐的裙摆发呆,日复一日。
……
红发魔女咲来到费罗镇的消息,就像一阵忽然而至的山风,很快席卷了整个峡谷小镇。
起初只是几个早起的矿工说,看见山口那边有个娇小的红发女人,披着斗篷骑着扫把,像一抹火焰从晨雾中掠过,她在半空轻轻俯身,嘴角噙着笑朝他们问路。
到了中午,镇上的旅馆、铁匠铺、酒馆全都热闹了起来,不知是谁最先喊出的:“是她!那个传说中在西境沙漠平原召唤赤焰灭杀大漠苍狼,在沙漠王宫与那位西域将军共舞三日三夜的红发魔女咲!”
这句“共舞三日三夜”像是有魔力一样,传得比赤焰还快。
临近中午,咲此刻正盘坐在旅馆顶楼阳台的小圆桌边,一手托腮一手拨弄着盘子里的葡萄干,听着楼下传来的热议声,她的嘴角抿着笑,耳根却悄悄红了起来。
“苍狼是灭了,倒没错……不过那东西皮糙肉厚,搞了整整两天,差点连我扫把都给撕了。”
“还有那‘与将军共舞’……跳是跳了……但那种在流水透风的沙漠行宫里,顶着满天繁星,一切衣物都堪称多余的‘负距离交触和扭动’,真的也算跳舞吗?”
她拿手背遮了遮脸,低低笑出声,眼角都笑出泪光。
这帮人倒是挺会美化的。
本来她此行只是来费罗镇寻找适合锻造法杖的金属材料,听说这里的“熔银矿”是难得一见的好料,甚至还有十分契合自己的“焚灵石”,但她实在没料到,自己一路上留下的“花边新闻”居然比她正事传得还要快,还要色彩斑斓。
不过嘛……传归传,也没谁敢当着她的面多问一句。
她笑着站起身,披好斗篷,赤足轻踩在旅馆阳台的石板上,风掀起她的发梢,今天的空气里,有锻炉的热,也有流言的火,咲不急着辩解,她一向不爱解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