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影子笼罩了桌面。
“嘿,美女,一个人?”
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外国口音。友希那抬眼——
一个黑人,肌肉把衬衫绷得快要裂开,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毫不客气地在她对面坐下。
“我请你喝一杯?”他冲酒保打了个响指,动作熟练得像是这里的老主顾。
友希那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像结了霜的刀锋。
“滚。”
一个字,冰渣子都能呲出来。
男人却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别这么凶嘛,小姐。你这张脸……啧啧,看起来就想让人欺负。”
他伸手,想去碰友希那放在桌上的手。
下一秒。
“啪——!”
清脆的响声盖过了音乐。
友希那反手就是一酒杯,玻璃碎渣混着威士忌溅了男人一脸。她站起身,长直银发在灯光下像一把出鞘的剑,凶恶的金的瞳孔死死盯着他,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我说一遍,滚。别逼我把你骨头拆了装酒桶里。”
酒吧瞬间安静了一半,所有人都往这边看。
友希那眯起眼,冷笑一声,指尖在桌沿敲出不耐的节奏。“Killer tune?就你?”
灯光昏黄的酒吧角落里,黑人男子——他自称叫杰克——只是耸耸肩,露出一口白得晃眼的牙。那笑容太无害了,无害到让友希那本能地觉得不对劲。
“行啊。”她把酒杯往桌上一磕,玻璃底撞出清脆一声,“A4到C6,纯人声,不用假声。不许喘气超过两拍。输了的人……”她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杰克的脸,“滚出我的视线,永远。”
杰克摊开手,掌心向上,像在接什么看不见的雨。“女士优先。”
友希那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的瞬间,空气都仿佛被她吸干了。她闭上眼,睫毛在颊上投下尖锐的阴影。
第一句旋律滑出来时,整个酒吧的噪音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她的声音干净得像手术刀,切开所有杂音,直刺天花板。A4,B4,C5……每一个音都稳得像钉子钉进木头。到了G5的时候,她故意拖长尾音,带着一点挑衅的颤。
观众开始起哄。有人吹口哨,有人举起手机。但友希那听不见。她现在是弦,是弓,是箭。
直到C6。
那个该死的C6。
她感觉喉咙突然被什么东西卡住,像有一根鱼刺横在声带上。气流冲上去,却在最顶端碎了。声音裂开,尖锐得像玻璃摔在地上。
安静。
只有两秒,却足够让友希那的脸从耳根烧到天灵盖。
她睁开眼,看见杰克正用一种近乎温柔的眼神看着她。不是嘲笑,不是怜悯,就是……理解?
“轮到我了。”他轻声说。
然后他唱了。
不是那种黑人灵歌式的嘶吼,也不是R&B的油腻滑音。他用的就是《Killer tune》原版的那段高音副歌,但是……不一样。
他的声音像从地底冒出来的岩浆,先是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然后突然炸开,带着一种金属般的穿透力。C6的时候,他甚至没换气,就那么顺上去,到了D6还绕了个花。
友希那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最后一音落下时,酒吧爆发出一阵不明所以的尖叫。杰克却只是低头喝了口啤酒,喉结滚动,像什么都没发生。
“你……”歌姬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你作弊。”
“没有麦克风,没有效果器。”他摊开手,让她看他粗糙的掌纹,“就一张嘴。”
友希那盯着他,突然笑了。那笑里带着酒气,也带着刀锋。“好啊。你赢了。”
她晃晃悠悠站起来,差点撞翻椅子。杰克伸手扶了她一把,她却猛地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