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更鸟蹿红的速度快得离谱,很快星期日不必使什么手段,也不用担心会有哪位化妆师胆敢怠慢她了。他为妹妹在舞台上绽放的光彩由衷地喝彩,但心底是否有点小小的失落,他也不会宣之于口。
她那张完美的面孔以百变的姿态在社交媒体上绽放出不同的风华来:甜美可人的裸妆用了粉嫩的色彩,微微嘟起的嘴唇上,唇釉水润得像是刚洗过的樱桃;偏严肃场合的大地色系妆容浅淡而优雅,透露出沉稳的姿态;美妆品牌的代言则又是另一种浓艳的红,她的指尖擦过嘴唇,血一样的鲜红于是滴落下来,合上妆盒的声音惊醒了他,星期日沉思片刻,决定这个代言系列全买一遍来支持妹妹,尽管他早就买了一遍,价格基本可以被认定为粉丝向的挥霍。
这是件很离奇的事情:匹诺康尼的代言人的个人住处收藏着各种各样的化妆品,但他本人从不提起也不显露出这个爱好,免得有什么异装癖的传言流出。事实上他买这些大部分是因为知更鸟,作为“千年偶像”,她每一次公开场合露面都会有粉丝兢兢业业分析她用了哪款口红、哪款眼影,天知道为什么口红的名字逐渐趋向于意象的梦幻与离奇,为了减少辨别的难度,星期日选择直接all in,然后拿到手里细致地比较其中差异。
很神奇的是,这些化妆品单看他不会有什么感觉,但如果想象一下它们在知更鸟脸上的样子,他眼中的景象顿时变得鲜活生动:落日余晖的暖橘色映照着她,投下的影子也是温柔缠绵的;小辣椒的红色适合她顽皮的笑容,尽管这和她一贯的形象宣传风格差异过大,只存在于他们童年的欢笑声中;浪子心声的闪耀与夹杂其间钻石的粉末透露着午夜狂欢的迷离与堕落,这让星期日的想象稍稍出现几分差错,因为他的妹妹无论公开还是私下里都没什么称得上破坏公序良俗的癖好,他摇摇头,把这个颜色从脑海里赶跑。他持眼线笔的手已经不会抖,画出的眼线从干净利落到浓密夸张都能自如驾驭,但他却已经基本没什么机会为她化妆:知更鸟在银河间遨游,在战火间出入,他与她之间的距离逐渐如同她与任何一个粉丝之间的距离那样,在海报上、荧幕间、投影里,近得仿佛触手可及,远得不会有丝毫重量,落在他手心里永远只是化妆品轻盈的手感,仿佛一掰就能折断。他遗憾于这幻梦的轻盈,却丝毫未察觉它像是一柄垂在头顶的剑,只在落下的那一刻生出重逾千钧的分量来。知更鸟受伤,进了医院,而他远在匹诺康尼,能为妹妹做的连祈祷都没有——他与她在同谐的道路上分离,某一刻,他背离了蔚蓝的海面,头也不回地坚定地向着遥远而孤独的夜里走去。
知更鸟拆开包裹。这只包裹辗转递到她手里,没有走粉丝来信的渠道,来源她心知肚明。她噙着不自觉的笑容,一层层揭开盒子里的泡沫,露出两个盒子来。一只盒子里有几瓶粉底液、粉底霜,被细心地用泡沫材料缠好,没有在遥远的星际物流中彼此碰撞而破碎,她认出几款色号都是自己公开场合用过的。另一只盒子垫着光泽柔软的丝绸,放着几款颈饰,从精美而轻薄的蕾丝珍珠到沉重闪耀的连串宝石一应俱全——她嘴角的笑容泛起一丝涟漪,很快转变为忧愁:这么说,星期日已经知道她受了伤。她的心揪痛起来,仿佛隔着遥远的时空与星期日得知消息那一刻几乎停止的心脏共振,直到这一刻之前她都并不为自己受伤而有丝毫悔恨,但是现在她想到,不知哥哥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准备这份礼物的。这一刻,她如此想拥抱星期日,像他们还没有出生时那样亲密地拥抱,但他们已经太久没有见过面,她心知已经没有这样的机会了。这一刻,那种绝望的痛楚才真正降临到她身上。
谐乐大典需要的彩排次数多得过分。知更鸟仰着脸任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画画,百无聊赖地数拍子。一,二,三,哒,一,二,三,哒…拍声逐渐与靠近的脚步声重合,知更鸟闭着眼轻轻做了个口型,也许是因为不确定,她没有说出声音来。星期日停下脚步。他看清了知更鸟的口型,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连日的阴霾几乎在这一刻离开他的背后。他步伐轻快地靠近知更鸟,对着化妆师比划了两下,无辜的化妆师从善如流放下了手里的刷子,星期日上前一步,拿起眼线笔,笔尖落在她的眼角。“哥哥。”她这下出声了,语气中的笃定确凿无疑,带着喜悦与嗔怪的意味,“你别给我画坏了。”“怎么认出来的?”星期日轻声问,没有停下手里的笔,“不会的。那么不信任我?”这一刻,他想到那些暗中的筹谋,那些他确信不会败露的规划,冷汗从他脊背上沁出来,在凉爽的空调房里。他祈祷这无意间的玩笑不要成真,尽管他连自己应当向谁祈祷也分不清楚。
崩坏星穹铁道舞台上万众瞩目的宇宙清纯美人歌星知更鸟,暗地里却是一个人尽可夫喜欢媚黑发泄自己骚屄欲望的下贱碧池婊子!
Mateo Augstín2026-02-04 20:54: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