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蕾蒂娅用鼻音重复着激情后恍惚的呻吟,被堵的嘴也无法表达同意或否定。但他想,这个答案无需等待太久。
从那之后歌雷蒂娅就在斯宾塞公馆住了下来,调教房里终于搬入了真正能让人安睡的床铺,采光亦被改善。而她表示无法接受的那些淫具则被扫地出门——也不是太多。阿斯顿给她的那串钥匙能让她去往宅邸里任意一处,尽管像阿斯顿这样的暴发户并没有什么用于堆积财宝的库房。但这也象征着一种信任,或者说是竭力展示出来的“诚意”。从实际意义上来讲,她已经是公馆女主人——除了要面对阿斯顿每夜临睡前如期而至的骚扰之外。
歌雷蒂娅起初是拒绝的,但冷战在她彻底熟悉完斯宾塞公馆上下之后,变成了热战——夜夜笙歌的数个月从此拉开帷幕。
两人维持着奇怪的关系:白天通常保留安全社交距离形同陌路,夜晚则报复性地将彼此距离在合奸中缩减至负。
直到一周前,歌雷蒂娅主动接手了唐突离职的公馆会计部分事务——在阿斯顿吃遍大半个伦蒂尼姆财会事务所的闭门羹后灰头土脸地回来时,歌雷蒂娅已经坐在那间办公室里工作了。她开出的第一张文件,是给罗德岛的长调申请书。
她不要工钱,也一如既往地对阿斯顿爱搭不理。这个靠不要脸吃饭的政治流氓又重新回想起了“不好意思”是种怎么样的感觉,便开始寻找能给歌雷蒂娅带来精神慰藉的东西。她喜欢听歌,于是阿斯顿费尽周折弄来张阿戈尔原声磁碟,年份大约对应歌雷蒂娅儿时,是首广为传唱的歌曲。
阿斯顿悄悄将歌曲导出,加入歌雷蒂娅歌单的最末。操作设备的过程中,西装内袋传来纸张变换形状的触感,他急忙取出身为罪魁祸首的信封——塔露拉的舞会邀请函。
至于歌雷蒂娅,她惯于在夕阳下坐在前院看书,阿斯顿强充斯文买来却看不进的古籍确合她胃口。但此时,她正拿着把大扫帚清扫着院中落叶。简洁的白衬衫下摆束在黑色长裤里,饱满的胸脯曲线清晰可见。领口缀以宝石的洁白小领巾巧妙化解卖弄风骚之嫌,在数月亵奸中更显安产魅力的硕臀却和健美长腿一起肆意将长裤撑得紧贴身线——哪有丝毫女仆人的模样。
含着书签的古籍和今日晚报还静静躺在小桌上,促使她做这档子事的原因很简单,自从三天前签了长期合同的女仆人借故回去老家后,这院里的落叶再无人清扫,终于到了看不下去的地步。
女仆的长假申请是阿斯顿批复的,先斩后奏,没留拒绝的余地。根据他的经验,多是一去不返。
望着歌雷蒂娅迎着暮光和秋风,手拄扫帚不让落叶堆被吹散,阿斯顿再迟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伦蒂尼姆似乎从几个月前就刮着一股怪风,因君主年幼而执行贵族代议的国家开始从保守党一家独大变成了和自由党间的对台戏,这个新壮大的政党党首还是个被特赦不久的双重国籍战犯。而现在,这股妖风已然吹到了自家门口。
想到这,他的指关节在不由自主的发力中微颤起来,指甲在手掌上抠出印痕。却怎么也不敢把空心拳握实,唯恐弄皱手中信封哪怕一角——维多利亚执政党大选结束了,即使在边远城邦不惜用全自动弩指着选民,保守党还是以大比分落败,不得人心的政党是没有未来的。呵,未来——当年幼的君主成年,保皇派会不会终结这个代议制的“塔露拉时代”?阿斯顿看不清未来的方向了,他只知道维多利亚政坛的茶会舞会都是政治交锋的舞台,而眼前这场更像是上刑场——阿斯顿背后的大鱼们可以借其固有的势力屹立不倒,但他这样的马前卒要怎样才能明哲保身?他害怕了。
阿斯顿走到院子里,意识到能在舞会上保护自己的人只有歌蕾蒂娅——当然是指自带舞伴会很安心,也能少听几句难听的说辞。况且他记得,这个已是他情妇的女人说过她喜欢舞会。
但在开口之前,歌蕾蒂娅指了指桌上的晚报:“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强奸罪最高可判处死刑,我知道。你如果恨我,我也……”他发觉自己说不下去了,一是希望歌蕾蒂娅和自己不说“日”久生情,也多少不至于仍怀恨意。二是他真的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