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蕾蒂娅听后真想对这个已经当了好几年议员的榆木脑袋翻个白眼。但一想到每晚自己就是翻着白眼,在他胯下迎来一次又一次高潮,难免会对这个原本很正常的表情赋予一些额外的桃色注解。于是为了勉强维持住自己的冷美人人设,她用紧闭双眼来表达了同样的情绪语言——朽木不可雕也。
“保守党开始认真拟定哪些产业可以私有化而哪些不可以,风向变了。我给你一个忠告,爱听不听。最近再参与什么会议,带个人去就可以,嘴还是留在家里——希望不会太晚。”
“歌蕾蒂娅,这个。”他取出舞会邀请函,“要作为我的伴侣一起参加舞会吗?”
她站起来,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阿斯顿面前。阿斯顿几乎以为她要答应了,但得到的答案却是,“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可悲的。”
“呃……我是说,舞伴。只是作为舞伴一起出席而已,然后跳一支交谊舞。”他的模样有些窘迫,不远的前方虽然未知,但一定不会是什么好消息在等待。独自面对需要勇气,而这显然正是他所欠缺。
歌蕾蒂娅露出一个微笑,温柔地为他整理好衣领:“不要让我在家等太久。”她眨了眨眼,等待阿斯顿回来后要做的事情早已无需暗示。这是共赴云雨的邀请,也是拒绝同去舞会的宣告。
“好吧。”阿斯顿临行前,为歌蕾蒂娅打开了收音机开关,播放她每天必听的新闻播报。
“现在播送国际消息:阿戈尔城铁道系统执政官宣布,受海嗣繁殖影响,海底城际铁路网络的施工进入永久停工……”阿斯顿的身影远去了,这条对歌蕾蒂娅而言如同噩耗的消息久久萦绕在耳边。她只感到浑身力气被抽去,疲惫涌上心头。关掉无心再听下去的新闻播报,打开自己的歌单,歌蕾蒂娅颓然瘫坐在椅子上闭目小憩。
“您好,兰开斯特公爵。”
“您好,汉密尔顿侯爵夫人。”
“您好,史密斯女士。”
……
没有人,没有人回应阿斯顿的招呼,他感受到了被孤立的处境,却又无力破局。舞曲响起,一对对跳着交谊舞的身影在舞池里摇动,唯阿斯顿形单影只。不安在发酵,就当即将爆发的临界点,塔露拉恰逢其时地出现,对他伸手邀舞。
她无疑是个极擅攻心的女人,选在这时候出场,能够占尽主动。尽管对于此时的阿斯顿,这样的手段已经显得有些牛刀杀鸡般多余。
“斯宾塞议员先生,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塔露拉和阿斯顿互相抓着对方的手,跟舞池里其他人那样摇动起来。
“尊敬的塔露拉女士,我知道这两实际上都是同一件事,还是请您以比较好的语气对我说吧。”
“恭喜你,斯宾塞‘议员’先生,你被选成为多索雷斯殖民地的总督了。”她重读了“议员”二字,阿斯顿知道,这是在提醒自己,今后的身份将不再是议员了。更重要的是,在不久的将来,他将离开生活至今的伦蒂尼姆,去往一个陌生的城市。
“承蒙塔露拉女士厚爱,本人惶恐。”阿斯顿脚下一软,踩到了塔露拉的脚。他脸色一白,而塔露拉则丝毫不露愠色。
“塔露拉·雅特利亚斯。”塔露拉不紧不慢地报出自己全名,显然是对于阿斯顿过于亲近的称呼感到不满。
“是的,雅特利亚斯女士……”
“我还以为阿斯顿先生几个月前遇到了精进舞步的机缘。”
塔露拉这话几乎是在明示已经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以及目前的同居对象是谁,且对其有着一定程度的了解。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完全可以定性为强奸罪,而强奸罪现在能判死刑了。当然,就算没有这档子事,如果他不肯卷铺盖走人,也会像上一个赖着不走的同僚一样——在马路中间背后身中八支毒箭,被卡车撞飞二十余米。第二天的各大报纸头条,绝对会是《阿斯顿·斯宾塞议员意外死于交通事故》之类的标题。
这个地方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于是阿斯顿踩着两个还算优雅的舞步脱离了塔露拉身边。他顺手拿起近旁侍者端着的酒杯,对塔露拉道:“敬伟大的维多利亚——”随后深鞠一躬,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