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梁深吸一口气。
“我......我舍不得。”
黛烟听了这话,把身子凑了过来,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齐梁和绛雨。
“恩公,无论是为了复仇,还是报您的再造之恩,我们都不会走的。我们已经下定决心了,与您同生死,共进退!”
身后的绛雨也附和着。
“姐姐说的对!无论是什么困难,只要我们和大叔在一起,我们都能克服的!”
两人越抱越紧,中间的齐梁在姐妹俩的臂环中,闻着姐妹俩的淡淡体香,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坚定了一个信念。
“无论如何,我一定会保你们周全的。”
日上三竿,徐郎中打开了门,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他早已年过半百,一副山羊胡子稀稀疏疏,双眼却如同夜空的明星一样有神。他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行医天下,最终却还是落叶归根,回到了家乡,过回了田园生活。
村子中大部分人都姓徐,他也不例外。这个繁衍了几百年的村子,如今却因为战乱的原因,变得荒废凋零。像齐梁这些外乡来的人,也开始被老族长接纳,在这徐家村繁衍生息。
“徐先生,早啊!”齐梁在院子外面招呼着徐郎中。“昨天多亏了您的药,才能好的这么快,特来拜谢!”
“哈哈哈,齐老弟客气了。下次还得请你帮忙,帮我从山上摘些草药下来呢。”徐郎中笑着说。“今天若是闲来无事,何不来我家中喝上两杯?”
一碟菜心,一壶黄酒,两双碗筷,二人宾主落座,推杯换盏。
“.....昨日晚上,我还在研究药方子,你们家的那个女孩,急匆匆地敲着门。她那时急得泪水都流下来了,不过她称呼你为‘大叔’,却也有趣。”
徐郎中回忆着昨天夜里的那一幕。
“哈哈,多有叨扰,得罪得罪。”齐梁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感觉颇为温暖,无论是温情似水的黛烟,还是娇憨可爱的绛雨,都在抚慰着他心底最为柔软的那部分。
“大凡别人家的女孩,哪怕请个师傅,都要学些女红,这才好嫁到别人家里做媳妇。你们家这两个女孩,女红全然不学,真是奇哉怪也。”
徐郎中似笑非笑地看着齐梁,指了指墙角的几只野兔。
“说来也怪,女红虽然未学,打猎的本领却是十分精通。上次从你们家买回来的野味,我现在还没吃完呢,这两个女娃,属实是与众不同。”
徐郎中看着齐梁的双眼。
“所以,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头呢?”
“唉......说来话长啊。”
齐梁长叹一声,闭起了眼睛,那段灰暗的记忆又浮现在眼前。
“.....那时,我还是雁荡帮的弟子,在浙北分舵跟着师父,一边学武,一边帮忙打理分舵。然而,有一次出门,在山路上,我看到有盗匪正在围攻一位大人的车驾。当时情况颇为危急,我二话不说,冲了上去,帮这位大人驱赶盗匪。”
齐梁顿了一顿,接着说:
“这些盗匪都是附近的小毛贼,不值一提,这位大人下了马车,向我道谢。原来,这位大人姓陆,本是南京的兵部员外郎,此行前来浙江,是奉命来协助当地军民抵挡倭寇的。陆大人文官出身,不会武功,便邀请我做了他的贴身护卫。”
齐梁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说:
“回了分舵,我对师父禀明此事。师父虽有些舍不得,却也放我离去了。于是,我便做了陆大人的贴身侍卫,一做就是两年。在此之间,我还娶了我的结发之妻,兰瑛,我们在台州城外有两块薄田,她腹中还有了一个孩儿。”
当再次回顾这段幸福的记忆时,齐梁的脸上却满是痛苦之色。
“去年,倭寇进犯象山,陆大人亲赴前线,一边协助指挥作战,一边掩护百姓逃难。可是,几十名倭寇,在夜里攀上峭壁,偷袭了我们的营寨!混战当中,他们的首领盯上了陆大人,这厮单刀直入,直奔着大人的营帐而来。”
说到这里,齐梁的眼神变得十分愤怒,仿佛有一团火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着。
“这些倭寇的首领叫弥三郎,以前曾经是大海盗王直的手下。此人武艺甚高,我拼尽全力抵挡,却只有勉强招架的份。”
齐梁把身上的衣服解开,结实的胸膛上,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像蜈蚣一样,蜿蜒在他的身上。连徐郎中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伤口......我从来没见过。”
“幸好我躲得及时,这道疤若是再深二寸,只怕我也要命赴黄泉了。”
齐梁又穿回了衣服,接着说:
“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正在我抵挡弥三郎的时候,躲在后面的贼人竟然用了火器!陆大人身上中了一弹,倒地不起。我想去看个究竟,却被弥三郎紧紧缠着,没法脱身。好在援军到了,弥三郎不得不撤退回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