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齐梁又拿出了一个玉佩。
“当时,陆大人被火枪打中了肺部,他拿出了这块玉佩,嘱咐我拿着玉佩去南京,去见他的两个女儿,就是黛烟和绛雨姐妹俩了。当夜,军医虽用尽毕生家学,可是大人还是不治身亡了。”
齐梁又是长叹一声,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去南京毕竟路途遥远,我便先赶回了台州,跟兰瑛知会一声。没成想,倭贼入侵台州,城外守军不战而逃。我在一堆死尸中,找到了兰瑛的遗体,她手中握着一把剪刀,脖颈处被砍了一刀。唉,我那孩儿若是还活着,今年想必也学会走路了。”
“这群狠毒的倭贼!”徐郎中把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我把兰瑛安葬了附近的山上,然后马不停蹄地向南京奔去。陆大人的妻子早些年染病去世了,留下了黛烟和绛雨姐妹俩,在此之后,陆大人又续弦娶了一位夫人。想不到,这腌臜毒妇先一步听闻了大人的死讯,竟然逼着姐妹俩每日沿街乞讨,自己却和亲生幼子,在家中做道场,假慈悲干嚎。后来听姐妹俩提过,若是银钱没讨够,连口热饭都不给呢!”
徐郎中叹了口气:“世间继母,大抵如此,虽有几个心善的,却也是少数。想必陆大人也想到了这一点,这才让你去探上一探。”
“我拿出玉佩,恰巧,姐妹俩曾经见过我一面,知道我是大人身边的护卫,她们也各自拿出了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于是,我便说明了来意,姐妹俩一口应允,她们还说,这毒妇打算把她们卖到妓院去。当夜,姐妹俩从家中拿了些许细软,我们三人急匆匆离了南京城,这才来到这里扎根。”
徐郎中叹了口气。
“唉,想不到你们身背如此深仇大恨!老弟救了这姐妹俩于水火之中,共报血仇,古人云:‘可托百里之地,可付六尺之孤’,想必不过如此。来,老哥哥我敬你一杯!”
齐梁拿起酒盅,心事重重地与徐郎中碰了下杯。
“唉,话虽如此,但求无愧于心吧。”
“老哥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徐郎中说:“村里这些汉子,平日里都是庄稼把式,对于抵御倭寇,却是一窍不通。我明日和老族长商量商量,请老弟你带领大家做些准备,教一些御敌的知识,不知老弟意下如何?”
齐梁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徐先生放心,我明日便开始筹划此事!”
“壶里......乾坤大,杯中日.....月长.....”
黄昏时分,齐梁带着满身酒气,摇摇晃晃地回到家中。
“哎呀,恩公......这是在哪喝了这么多酒啊?”黛烟带着三分嗔怪,问着齐梁,手中拿着做醒酒汤用的胡椒粉。
“哼,大叔你要是喝醉了,我们可不一定扛得动你呦。”绛雨撇着小嘴,看起来也不太高兴,却又趁着齐梁不注意时,打量着他的表情。
齐梁看着面前的姐妹俩,心中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曾经天真地以为,自己是那个为孤女报仇的义士,是那个顶天立地的抗倭英雄。可是,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黛烟和绛雨这对姐妹,用自己纯真可爱的性子,治愈了他的心灵,给了他莫大的信念和勇气。与其说是两姐妹依靠着他来报仇,不如说是两姐妹和他互相扶持,给对方灌输着勇气与信念,只不过他嘴上不愿承认而已。
“我.....我那天不应该说那些话,让你们走的。”齐梁懊悔地说。“我希望你们.....别生我的气。”
说完这话,齐梁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承认自己的内心虽然很艰难,可最后的结果却是惬意的。
“哈.....恩公说这些做什么。”黛烟听了这话,有些不知所措。
绛雨倒是伸出手指来,刮了刮齐梁的鼻子。
“大叔要是喝点酒就能想到这些,我倒希望你多喝几回呢!”
“再过些日子就要过年了,要不,我们去杭州城吧!这些不开心的事,我们都不要挂在心上了。”齐梁提议道。“到时候我们买些年货,给你们买件新衣服,好好地过个年!”
话音未落,两姐妹兴奋的声音充满了整个屋子。
“好啊——要出去玩咯!”
冬日的暖阳下,齐梁赶着马车,黛烟和绛雨姐妹俩坐在马车里唱着山歌。动听的歌声,听得齐梁精神百倍,不一会便来到了杭州。
三人在西湖周围转了好一阵子,潋滟的湖光,看得三人心旷神怡。离开西湖,他们在一条繁华的大街上闲逛着。
“古人云:‘上有天堂,下有苏杭’,今天,我可算是领略到了。”齐梁一边赞叹着,一边问身边的姐妹俩:“你们以前来过杭州吗?”